沈默棠拖着一颗疲惫的心看向肇晚,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尴尬,却见肇晚的视线不自觉躲闪过。

    很好,他也没了。

    下一瞬,肇晚垂下的眸子突然抬起,深邃的眼中满是坚定。

    坚定得沈默棠有些慌。

    他忽然也很想提问,怎么了怎么了?干嘛这样看着他?

    “尊主。”

    是讳病的声音,沙哑沉闷,时机正好。

    如果不是这么难听就好了。

    沈默棠高高兴兴抖掉不受控制激起的鸡皮疙瘩,连忙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能说讳病不愧是讳病,水泄不通的门口,硬生生给他撤出一条宽敞大道。

    讳病好似浑不在意,大刺刺走上留出的大路,兀自走到肇晚身前,向其伸出手掌。

    肇晚微怔。

    除讳病外的所有人也都有些懵,小小声起了些许议论。

    讳病神情始终不变,看起来斯斯文文还带着浅淡的药香,“我的小葫芦,给我吧。”

    沈默棠没懂,什么小葫芦?

    但讳病说完,也不等肇晚反应就猛地转向他,“是了,应该是在尊主身边,尊主可见着了?”

    沈默棠摇了摇头,与此同时还是快速回忆了一下,确信自己脑海中压根就没有出现过任何有关葫芦的印象,回道:“说人话。”

    讳病无声叹了口气,似是赞许般看向肇晚,破锣嗓子再次开工道:“剑尊果然守信。”

    话是这么说,但不知怎么,愣是让人听出几分阴阳怪气来。

    沈默棠绕过讳病看向肇晚,试图用眼神询问肇晚是不是在什么时候得罪讳病了。

    肇晚也很懵,确实从沈默棠眼中看出了询问,却看成了另一种询问,开口就要解释,“沈兄……”

    沈默棠心里咯噔一下,得罪人这种事不要在人跟前说啊!

    连忙打断道:“没事,你先给他。”

    肇晚视线微垂,看起来不是很想动作。

    沈默棠疑惑道:“阿晚?”

    肇晚抬眸,眼中神色莫名有些受伤。

    沈默棠:???

    这么严重?

    别、别呀!

    沈默棠连忙眨眨眼,试图安慰肇晚。

    你先别难过,等下咱再跟讳病算这笔帐,你先乖乖把东西给他,这事儿咱等会儿说好吧,等会儿说。

    而在肇晚的视角,沈默棠焦急向自己眨了眨眼,而后剜了讳病一眼,又一眼。

    这几眼的效果已经好过先前的所有,肇晚颔首做出了回应。

    很好,不管过程怎样理解,肇晚最终能够理解出的含义,就是沈默棠是相信他的。

    从怀中取出那个暗红色的小葫芦,或者说,原本应该是暗红色的小葫芦。

    只因为这个大拇指大小的葫芦,已然变成了淡淡的浅红,而在浅红中,更是呈现出透明色。

    讳病神色一凛,见到小葫芦的瞬间便从肇晚手中抢过,还怀疑是角度问题反复看过,最终结果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小葫芦,变成了半透明的浅红色。

    讳病嗓音当即拔高:“你干了什么!”

    肇晚怔然,也无话,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沈默棠也很懵,“怎么了?”

    讳病却不理会,勃然大怒,身周的空气骤然扭曲变形,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桎梏。

    沙哑的嗓裹挟着滔天的怒气,“你骗我?”

    沈默棠察觉不对,噌地弹起去拉讳病,急道:“放肆!”

    肇晚却已经接触到那些肉眼不可见的东西。

    ——是病毒。

    只瞬间,银光乍现,纤细的法器的兜头将他护住,隔绝一切不利。

    沈默棠急忙看向肇晚,肇晚会意,小幅度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沈默棠这才转向讳病。

    按下差点没因为跳动过快炸裂的心脏,扣住讳病肩头的手猛然发力,一点点将顽强抵抗的讳病掰过来面向自己,从牙缝中艰难挤出疑惑,“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