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情轻笑出声,“我还以为尊主会直接问我做了什么。”

    沈默棠懒得跟他掰扯,顺应他的期盼道:“那你做了什么吗?”

    长情抬手,比出小小一段距离,“利用了一下。”

    沈默棠不解。

    长情手中动作微变,指向下方正热闹的街道,“眷铃楼楼主的重视。”

    也就是说,商号的来源,被长情当成了筹码。

    而且用这种说法的话,底下那群人,很有可能是知道这个铺子的来历,即使是猜测,心里也有一定的准头。

    沈默棠几乎就要对长情刮目相看。

    这种事情怎么说呢,就算筹码再多,人心再易于摆布,成见与恐惧也始终是根深蒂固的。

    很难打破。

    沈默棠脑子里忽然就出现另一种可能性,但只一瞬,鞭炮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迫使他重新将目光转至今天的主场。

    鞭炮声动静很大,整条街的铺子里,都接连走出人来,看向这个方向,也有人受到差遣或是难忍好奇,陆续向这边走来。

    小魔头们很是开心,不仅仅因为这是他们想要达到的效果,更是因为,鞭炮声会让人快乐。

    没错,小魔头的快乐就是这样简单,若是让小魔头们做出比较,指不定商铺和鞭炮哪个会赢得青睐。

    好吧,或许这件事并不重要,只是沈默棠也有被他们的情绪感染到,笑容不自觉溢出嘴角。

    但在最后一声炮响结束,沈默棠只感觉到难言的落寞。

    按照流程的话,接下来还会有两次鞭炮,等到两次鞭炮结束,店长再简单说几句,就到了剪彩的时候。

    而等剪彩结束,开张典礼也就结束了。

    他的邀请,也会一并过期。

    这让他很不甘心。

    或者比起甘不甘心,确定肇晚对他的躲避态度,才更让他感到难过。

    是的,他将那纸邀请函,当做了掩盖想要见到肇晚的借口。

    虽然看起来好像很是拙劣,但如果按照宋白的说法,直接冲过去找到肇晚,再把人捆过来,会更不可行。

    可是沈默棠不甘心。

    视线从商铺抽离,沈默棠默默打量周边,希望能从哪个角落看到熟悉的身影。

    他确实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却不是他期望的人。

    觅妒带来了祝原思,远远朝他颔首打个招呼,便带着祝原思去往了边上一个绝佳的观看位置。

    并不在两人附近。

    长情很是不忿,一撸胳膊就要过去,脚步都要跨出去,目光却落在沈默棠的脸上。

    清透的紫眸看起来湿漉漉的,里面满满的尽是期盼与失落,矛盾搅起涡旋,几乎要把魂灵吸食。

    长情不禁感到些许战栗,当即将视线挪远,看往沈默棠的目光所及,好似没有落处。

    事实并非如此。

    那双眼睛一点一点探看着遥远的地平线,要不是考量众多,恨不得要直接上神识。

    长情停了下来,带着几分猜测道:“尊主在等谁?”

    沈默棠眨下眼,涡旋瞬间消失,视线却并没有停下游走,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道:“我觉得会有人来捣乱。”

    就算话是真的,心也不一定是真的。

    长情再次看向下方,剪彩的人员已经站好在一旁,魔修的代表店长,凡人的代表宋白,还有一个中立的仙修代表,是眷铃楼的人,好像还是中高层。

    阵容看起来说不上多么豪华,但也不差。

    长情想说的并不是这些,他扫视过街道上的每一个人,可能会捣乱的人已经悄悄混在其中,并不在沈默棠眺望的远方。

    将一定程度的质疑处理得当,反而会增加双月宗的可信度,这些并不是安排,而是突击开业时,对附近修士的利用。

    后两轮鞭炮响过,沈默棠也将周围一圈彻底看过,最终死心移回目光。

    有的东西错过了就错过了,他没办法,但另一些,他怎么可以放任他们错过呢?

    店长就是最初前往眷铃楼置办商号的那位商家小魔头,不管是讲演还是回答人们的问题,都游刃有余。

    纵使那些不安定的种子想要发难,也都被她的三言两语说服,再难胡搅蛮缠。

    同样很是顺利。

    但这个结果不难猜测,眷铃楼楼主的真迹商号,眷铃楼上下全力的监察督导,以及,早早就在攻略人心的“第五护法”。

    一切有利的天平都向双月宗倾斜。

    彩花被三人拉起,另有小魔头送上剪刀,正式开业近在咫尺。

    唯一的不顺利摆在沈默棠的眼前,他依然没能等来肇晚。

    心头那点微末的希望也一点点凋谢,沈默棠默默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