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具骨头架子离自己越来越近。

    扑面而来的腐臭味给了他狠狠一拳。

    暗卫用一把尖刀刺进晋王的心脏,把晋王从架子上解了下来,像丢垃圾一样丢在一边。

    被鲜血浸泡的架子,蛆虫蠕动,碎肉还留在木茬子上。

    柯伊被暗卫按着手臂,就要被捆上去。

    他惶恐地闭上眼睛,睫毛颤抖。

    耳边突然响起了敲击桌子的声音,暗卫立刻放开了他。

    柯伊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既然那么害怕,还装成杀身成仁的样子。”楚修走过来,打量脸色苍白的青年,戏谑道,“凌迟和骨醉,实在浪费了爱卿这一身的好皮囊。”

    柯伊垂着头,无措地喘息着。

    “这几年,朕可一直善待令尊。”

    听到他的父亲,柯伊蓦地睁圆了眸子,抱住楚修的腿,抬头急忙道:“臣的父亲早已将臣逐出宗祠,与臣断绝父子关系,当年的事,他亦不知情,请陛下明鉴。”

    他哀怜地望着楚修,楚修眸光晦暗,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指放到了他的脸颊,掐起他的下巴。

    柯伊会意,几息之后咬牙道:“请陛下,允臣……侍寝。”

    楚修笑了一声。

    “既然侍寝,就不必自称臣了。”他靠近青年的耳边,一字一顿。

    “该自称,妾。”

    柯伊像被人掐住了喉咙,望着楚修俊美的眉眼,艰难道:“妾,遵旨。”

    “好好准备。”楚修松开柯伊,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加重了语气,“朕的爱妃。”

    柯伊恍惚着,被带出了天牢,被女官领着,走近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宫女们站成了两排,齐齐给他行礼,喊道:“奴婢,拜见贵妃娘娘。”

    柯伊怔住了,“贵妃?”

    为什么要喊他,贵妃。

    “娘娘,陛下方才宣告天下,册封您为贵妃。”站在他身边的女官解释道,“赐居未央宫,这样的福气,您可是第一位呀。”

    柯伊耳朵嗡的一下。

    宣告天下,那岂不是天下人都知道,他一个男人,做了皇帝的妃嫔,那岂不是……要被天下人耻笑。

    他一阵头晕,女官赶紧扶住他,“娘娘,下官扶您进去。”

    她望着青年煞白的脸色,猜出了别的意味。

    这个好看的青年,似乎不愿意入宫为妃,那若不是陛下强取豪夺……

    想来也是,除非两情相悦,哪个男人愿意困居后宫一辈子。

    更何况,陛下实在……喜怒不定,今日是贵妃,明日说不定便是天牢的一具尸体。

    柯伊被扶进正殿的软座上,宫女有的上茶,有的给他垂肩捏腿,一口一个娘娘,他被叫得头痛欲裂,拿起小几上的瓷杯,扔了出去。

    价值千金的瓷杯被摔得粉碎,茶水四溅,宫女们又齐齐的下跪,齐声道:“请娘娘责罚。”

    柯伊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咳了几声,苍白的脸上染上薄红。

    “出去,都给我出去。”

    “是。”

    宫女以最快的速度打扫了地面,给他上了一杯新茶,才面对着他,退了出去。

    柯伊撑着手肘,疲惫地闭上眼睛。

    男儿自当建功立业,他先前虽喜欢楚修,但从未想过要做他的妃嫔。

    罢了,他的寒毒已经深入骨髓,将死之人,还谈什么体面。

    叩叩叩——

    不待他反应,门又被推开了,两鬓花白的老宫女笑呵呵地走进来,行了一礼,“娘娘,奴婢特来向您传授房中之术。”

    柯伊一怔,“房中之术?”

    老宫女点头,一挥手,便有宫女把一本画册,放在他手边的小几上。

    “请娘娘翻看。”

    柯伊不明所以,随手翻开一页,顿时像被火烫了一般,把画册丢了出去。

    那画册上,居然画着两个男人,在床上……

    这是什么污秽之物!

    “娘娘,陛下说了,您必须把这画册从头到尾,好好看一遍。”老宫女笑容不减,“再由奴婢一一考察,若是回答的不对,便需再仔细观摩。”

    柯伊扭过头,羞辱之色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