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症?

    为什么会得这种病!

    是不是自己的缘故,把爹爹气病了?

    “你起来,其实爹的痴症很久以前便有预兆了。柯序蹲下来,对上青年雾蒙蒙的眸子,温声道,“不是你的缘故,不必自责。”

    喉咙像塞了支离破碎的刀刃,柯伊闭上眼睛,泪水滑落。

    头顶传来触碰的感觉。

    缓缓睁开朦胧的泪眼,看见自己的父亲抬起颤颤巍巍的手,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他的头。

    “爹。”

    他哽咽着喊了一声,却见父亲按着把手缓缓地站了起来,被大哥扶住,佝偻着腰,往里屋走去。

    柯伊颓然地低下头。

    爹爹不想看见他。

    是他不孝,忤逆父亲又渺无音讯四年,回来后又只剩两个月的寿命,无法为父亲尽孝了。

    脚步声突然又响了起来,他抬头,看着父亲被大哥搀扶着,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油纸包裹的东西,到他面前,塞进他的掌心。

    柯伊呼吸一顿,垂眸,油纸包着的,赫然是一叠月饼。

    “起来……吃……月饼。”

    父亲的声音含糊,他却听清楚了。

    “中秋节爹给你留的。”兄长轻声道,“宝贝得很,谁碰都不行,一定要等你回来。”

    心中一震,泪水啪嗒掉在油纸上,他唇瓣颤抖,喉咙底溢出哭腔。

    “爹……”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混着冰冷的泪水咽下。

    柯序让先把父亲坐稳了,看着自己的弟弟伏在地上哭得不能自抑,实在拉不起来,只好叹气道:“阿伊,陛下半月前派了太医过来,爹的病情已经好了不少,前天甚至一度清醒了。”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悔恨,“我居然才知道,四年前父亲罚你跪祠堂的原因,而且爹他说……”

    柯伊愣愣地抬起泪眼。

    “说,他错了,不该拦着你。”

    “无论如何,你永远是爹的儿子,他会等你回来。”

    “阿伊。”兄长扶着他的肩膀,把他拉了起来,“以后你不用顾及我和爹,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心中最后的防线崩塌,柯伊踉跄了几步险些没站稳,月饼的油纸被攥得皱起,哭得上接不接下气。

    可是……可是他没多久可以活了。

    如果……如果……

    柯序把哭得站不稳的弟弟扶回房间,跨出大门,看见不远处停着的马车,眯了眯眸子。

    走近,他拱手行礼道:“陛下,臣,有要事相告。”

    第65章 暴君的深宫宠妃(22)

    柯伊坐在床铺上,抽噎着抹了一把泪,环视房间,摆设和四年前一模一样,桌子和地面一尘不染,被子是冬天的,干爽没有一点异味。

    很明显,房间时常有人打扫,被子是前不久换的。

    父亲和兄长,真的在等他回来。

    他垂下眸子,指尖轻轻抚上双腿,过了一会,蓦地起身,下了决心,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恰好撞见跨进门槛的大哥。

    大哥拎着满手的食材,笑了笑说刚才去买了菜,等会下厨,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柯伊望了一眼门外空空的街道,弯着眼睛嗯了一声,接过蔬菜篮子,往里面走去。

    他陪着父亲说了一会话,府里的下人挨个过来道贺,问这几年去哪里了。

    他只说去游历四方了,看完了外面的风景,也该回家了。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

    厨房飘来香气,他被按在餐桌边,大哥摆了满满的一桌子菜,有不少是自己喜欢的菜式,他眼睛一酸,又要哭。

    柯序用帕子擦了擦手,按住他的肩膀,叹气道:“怎么那么会哭了。”

    哭成这样,给他一种生离死别的感觉。

    “我高兴嘛。”柯伊揉了揉红肿的眼皮,绽放出笑容。

    这一幕四年来梦过无数次,终于成真了。

    他慢慢吃着,大哥一直给他夹菜,碗里都堆起了小山。

    父亲睡得早,吃完后便被下人扶着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