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日,柯伊进宫了,他披着去时的披风,推开门走到他的面前,睫毛轻扇,脸被冻得微白。

    楚修没有止住思念,一把把青年抱进怀里。

    柯伊怔了怔,手抬了抬又放下。

    他被楚修抱到了桌上,脸颊落下轻轻的一吻。

    “回来了。”楚修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嘶哑。

    只有靠近青年,禁术的反噬才不那么厉害。

    柯伊下意识揪住了他的袖子,轻声道:“我该怎么治。”

    他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只是没有告诉兄长具体情况。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楚修抚上青年眼尾殷红的小痣,柔声道,“别怕,真的不会疼。”

    柯伊对上男人狭长幽暗的眸子,低头嗯了一声。

    他原以为楚修是在哄骗他,结果接下来半月,除了喝药,那位白衣公子偶然会过来为他施针,不知道是他医术高超还是别的缘故,根本没什么感觉,腿虽然变得不太方便,但还是能走。

    但他有预感,要想治好,绝不会这么简单。

    清晨,他喝完药,靠在楚修怀里沉沉的睡了过去。

    楚修给青年盖好被子,试了试暖炉的温度,握住那只柔软的手,强忍着蚀骨的疼痛,回到上林书房。

    禁术成功了。

    右相已经在书房等候多时,看见陛下进来,连忙拱手行礼。

    他一边禀报,心里却犯了嘀咕,陛下居然开始布置起半年后的政务,放了一部分权力给中枢院,折子虽然日日批着,但言语越来越简练。

    虽说帝王原本勤勉,后来不思政务,沉迷于修仙之道,史书上记载着好几位,但陛下正值壮年,怎么就懈怠起来了呢。

    为此,他胡子都愁白了几根。

    谈及大庆条律修补之事,书房的门突然大力推开。

    右相吓了一跳,豁然转身,看见一人身披黑甲,甚至还挂着冬天的寒霜之气,双手捧着一只玉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他看了一眼那人的脸,胡子气得飞起,大声喝道:“顾怀山!披甲面见陛下,你是想谋反吗?”

    顾怀山望着座上的年轻的帝王,冷笑道:“若不是阿伊的病,我确实想谋反。”

    右相听到这句话,险些跳了起来。

    顾怀山说要谋反,而且居然就这么说了出来!

    正想破口大骂,他又听见陛下淡淡的哦了一声。

    哦?

    就这?!

    他以为自己的女儿入宫一年,出来后直接拜别他,披甲上战场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还有臣子向君王当面表示谋反,君王只是哦了一声的场景。

    活了六十年,他又一次感到心脏的脆弱,只好找了个借口退了下去。

    楚修望了一眼桌上的玉盒。

    他传信给布置在晋北的人找依兰花,却是顾怀山送了过来。

    比他预期的快了两天。

    望着满身戾气的顾怀山,楚修抬起狭长的眸子,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

    “你要什么。”

    顾怀山神色微沉。

    回到晋北不久,他便接到了阿伊的信,很详细地向他解释了来龙去脉,最后向他道歉。

    道什么歉呢,从头到尾,受到伤害的只有你一个人。

    过了几日,他又截获了京城传来的加急密报。

    治病需要依兰花。

    这种花长在悬崖峭壁上,只有熟知地形的人才能找到。

    而且,它只出现在晋北。

    跑死了三匹马,几乎不眠不休,十五天的路程,他竭力缩短到了六天。

    “若我想要——”

    顾怀山抽出长剑,一字一顿,“陛下的一只手呢。”

    第66章 暴君的深宫宠妃(23)

    顾怀山一字一顿,握着剑柄的指节发白。

    “若我想要陛下的一只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