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伊愿意来看他,主要是因为自己救了他吧。

    换做别人,他也会这么做。

    “伊伊。”

    他轻轻的说,抬起眸子,俊美的眉眼流露出几分脆弱和迷茫,“你还怪我吗?”

    “我不怪你了。”

    柯伊摇了摇头,“那天醒来,我说的其实是气话。”

    扪心自问,这整件事他也有错。

    不敢面对的现实的,除了景淮,还有自己。

    他可以百分百的信任别人,但无法要求别人回报同样的信任。

    那不然,要解释做什么。

    当景淮帮他挡下了程书文的那一刀,浑身是血的时候,他突然释怀了。

    他的三年,过得应该很难受吧。

    “那我们,能重新在一起吗?”景淮握住了青年柔软的手指,卑微道,“就像三年前那样。”

    青年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答非所问。

    “还记得我们第,第一次见面吗?也是夏天。”

    “我把冰淇淋,掉在了你的身上。”

    脑海里出现相应的画面,景淮眸光变得柔和温和。

    “是啊,还是香草冰淇淋。”

    那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戴着鸭舌帽,很蠢地在他身边摔了一下,又很蠢的把冰淇淋球掉在了他的身上。

    少年举着空空的蛋筒,很抱歉地朝他笑了笑。

    他当时就在想。

    好笨,又很可爱。

    “我们每一月都要去吃一次。”他轻轻的说,“但后来,那家店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也没有再去过。”

    “感情也是这样。”

    “景淮,我们回不去的。”

    说完,他便站起了身,“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也要好好吃药,保重身体。”

    门轻轻的关上。

    景淮按住洁白的被子,强行压下喊住柯伊的话,喉咙好像被刺得鲜血淋漓。

    真的……不可能了吗?

    ……

    一天之后,柯伊叫了一辆车,去了看守所。

    程书文暂时被压在这里。

    民警找过他,收集了各种证据。

    隔着铁窗,他见到了程书文。

    他穿着深蓝色统一服饰,手腕戴着镣铐坐在椅子上,原本清秀的眉眼阴沉一片,皮肤暗黄,眼球也微微突了出来,看到柯伊进来,冷笑了一声。

    “看到我这副样子,你是不是很爽快,。”

    柯伊在他的对面坐下,诚实的点了点头。

    “挺不错的。”

    “真可惜,那一刀没捅到你的身上。”程书文微微扬起下巴,“你说,要是景淮不来,爸爸妈妈看到你倒在血泊中,第一反应是把你送到医院呢,还是帮我瞒过去呢。”

    “没有这种如果。”

    “我看你是怕了。”程书文手背上青筋毕露,挑衅道,“你以为把我送进监狱,你就赢了吗?你当真以为,爸爸妈妈对于你把他们的亲生儿子送进监狱,一点芥蒂都没有吗?”

    “这些不关我的事。”柯伊情绪没有被调动起来,反而平静道:“为什么,你会对我抱着那么大的恶意。”

    甚至不惜想要杀了他。

    程书文又冷笑一声,“为什么,那个单反是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吧。”

    “你知道我十八岁的生日在干什么吗?”他一字一顿,“我寄人篱下,在外面打工赚钱,治我的腿!”

    “凭什么,你在别墅里面学画画学摄影,我就得受别人白眼。”

    他怨毒地看着青年,“你的人生本来就该是我的。”

    要不是八岁的那场车祸,他的父母,哦不,是柯伊的父母早早去世,他也不会这么的辛苦,腿也不会落下病根。

    过往的温馨早就被生活的困顿冲散。

    所以他恨他们,恨他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