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惨叫声低落下去,他抬手,又是一枪。

    如此四次,黄安的四肢关节全被打断。

    他痛不欲生,恨不得景淮一枪了结了自己。

    然而求生的欲望最终占了上风。

    他看着景淮,断断续续道:“我把,把瑞士还有日本的账户,都给你,你想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能放我一条生路。”

    “我我,我是一时糊涂,其实我没想要你的命。”

    他喘息着,心想这里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也该来人了。

    然而仓库的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昏暗,外面除了雨声,什么也没有。

    砰——

    他睁大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血洞,然后徒然地往后倒去。

    景淮放下枪,手下干净利落地打扫血迹,把黄安拖进集装箱里。

    他径直转身,走进雨里,雨水瞬间冲掉身上的血迹,打湿全身。

    三个小时后。

    景淮重新站在家门口,望着紧闭的门,钥匙就在口袋里,衣服仍旧湿漉漉的。

    但他久久站着,没有说一句话。

    或许下一秒,他就能看到,柯伊拉开门,把自己拉进来,递上一块毛巾。

    那么自己就可以玩些小把戏,比如感冒什么的。

    就像那天他假装喝醉酒,又淋了一会雨,站在柯伊租的房子门口。

    景淮静静的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没有人给他开门。

    他终于拿出钥匙,插入锁眼,走了进去。

    柯伊用过的杯子在原来的位置,但里面的水已经蒸发干净,几本笔记本摊在桌上。

    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

    景淮缓缓地在坐下。

    柯伊似乎还在,随时都会从卧室里面走出来,坐在他的身边,抱怨实习工作太烦,或者是别的什么。

    青年一颦一笑在脑海里浮现,他闭上眼睛,深深的怀疑自己处在噩梦中,只要梦醒了,一切都会变回去。

    景淮苦笑一声。

    或许那一个多月的温馨时光,才是在梦里。

    就像过了十二点的灰姑娘,彻底打回了原形。

    他走进柯伊的卧室,一夜未眠。

    第二天,他开车去了墓园。

    在一排排青色的墓碑中,他找到了柯伊的。

    石碑印着他的名字,和生卒年。

    黑白的照片上,青年笑容灿烂,眉眼漂亮干净,好像从没经历过任何的苦痛。

    然而,车祸的那天,却满身的伤痕,脊椎受伤,多处骨折。

    他的血,好像流光了。

    然而,他离开的时候,却没有喊过一声疼,反而是笑着告诉自己。

    我愿意。

    墓碑前放了一捧鲜花,上面还带着露水。

    是柯伊的父母放的吧。

    他忘不了他们赶过来时,看到柯伊时绝望的样子。

    亲生儿子入狱,养子为了救他,死在了一场车祸中。

    他一五一十的把全部经过告诉了他们。

    包括从前的恋情,和强迫柯伊当自己的情人,桩桩件件,没有一丝隐瞒。

    柯母当场晕倒。

    他也这才知道,就算程书文的事情发生后,柯伊依旧没有告诉父母全部的真相。

    柯伊隐去了自己做过的卑劣手段。

    他还在维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