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帮我吹一吹,好不好?”

    一片混沌中黑衣魔修步步逼近,柯伊下意识召出本命剑,手中却空空如也,双脚被死死地钉在地上,只能任由容钰靠近,捧起他的脸。

    血腥气扑面而来,柯伊这才看到,容钰的胸口居然溃烂出一个大洞,正好是自己在盐城刺的那一剑的位置。

    他挣扎,怒视着容钰,“你……放开!”

    “不放……不放。”容钰嘴角勾起疯狂的笑容,凑近他的耳尖轻声道,“师尊,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我。”

    柯伊猛地睁开眼睛,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又是梦。

    这是从容钰掌中逃脱的第五个夜晚,他又做噩梦了。

    头顶的清心符还在闪烁,这是师姐偶然听到他的梦话,让玄光宗的天级制符师做的。

    定心驱魔。

    但是没用。

    他每晚都会梦到容钰,而他只能被定在原地,任由容钰拥抱亲吻,甚至做一些更下流的事。

    柯伊深吸一口气。

    如果是从前的自己,自然不用睡眠,但他被容钰废去了灵脉沦为普通人,就必须要睡,多半是因为肚子里的孽种,他很容易犯困,不知不觉地就睡了过去。

    小腹的鼎奴印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时不时变得滚烫。

    他记得容钰说过,如果鼎奴和鼎主长时间的分隔,那鼎奴便会欲、火焚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直到疯魔……

    柯伊合拢修长的五指,紧握成拳。

    在变成疯子之前,他也要杀了容钰。

    他披上外衣,盘腿坐在外殿的团子上,随手翻起古籍。

    时光一点点流逝,天一点点亮了起来,殿门被悄悄的开启,有一个人站在了他的面前。

    柯伊没有抬头,指尖翻过一页,“师兄,你来了。”

    自从上次他跪晕在启灵山,师兄就不允许他出殿门半步,变相的软禁了他,只是日日来看自己,带来一堆珍贵的补药。

    沈渊垂下眸子,看着被夜光珠的光晕侵染的青年。

    青年穿得是再简单不过的白衣,腰细的好像能够一把握住,长长的睫毛投下扇子一般的阴影,苍白的嘴唇洇了鲜血,一看便知是青年自己咬出来的。

    他知道他的师弟一向是美的,但这种被迫落入凡尘被碾压揉碎的破碎感,却像一只手瞬间攥住了他所有的心思。

    这一瞬间,沈渊甚至想把柯伊藏起来,关起来,只给自己一个人看。

    “师兄,今天是你的掌门继任大典吧。”

    青年清冽的声音打断旖旎的幻想,沈渊猛地回神,略显慌张的点了点头,从袖口拿出一只小瓷瓶,推到柯伊面前。

    这是千年难得的蜂皇浆,柯伊看了一会,拿过来喝了下去。

    淡淡的甜,一喝下去,他就感觉到自己头疼好了不少。

    沈渊一怔,鼻尖都是蜂皇浆的香气。

    这是柯伊第一次乖乖喝他带来的补品。

    “师兄,我想去你的继任大典。”

    “不行。”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他的小师弟看似循规蹈矩,但却是他们师兄妹三人最容易偏激的,他必须让柯伊待在一个别人无法伤害他,他也无法伤害自己的地方。

    柯伊并不意外,指尖摩挲着小瓷瓶,沉默了一会才说,“我知道师兄在想什么,我没能送师尊离开,至少……”

    他抬起头,露出一丝哀凉的笑,“至少让我看着你继任掌门吧。”

    沈渊的防御几乎被瞬间瓦解,他想到把青年抱回来时脸颊未干的泪痕,于是艰难的,又缓慢的点了点头。

    “好。”

    柯伊眼中划过异色,又掩饰的干干净净。

    沈渊很快回来,给他戴上一只防御型的灵器,再给他披上了披风。

    这同样是一件灵器,能够隐藏他的气息,而且品质极高,除非到了容钰那个高度,才能识破屏障。

    柯伊拢了拢披风,也发现了沈渊的意图,但并未说什么。

    很快,他们到了极辉殿。

    极辉殿是历代掌门接过掌门信物的地方,每一次继任大典都会办的无比隆重,八方来贺,彩云萦绕,仙鸟争鸣,众峰长老齐聚,门下的得意弟子甚至还要比试一番。

    但这一次的继任大典,却无比的简陋。

    极辉殿只是简单布置了一下,列出了座椅,估计一会的大典便是沈渊接过玉牌,草草结束。

    “师弟,你就坐这。”

    沈渊把柯伊引到一处,柯伊停住了脚步。

    他还以为沈渊会把他安排在最角落的位置,没想到是仅仅次于掌门之位,相当于告诉所有人,他一个废人,居然是除了沈渊以外,玄光宗第二顺位的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