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十年的调养下来,柯伊的丹田恢复过来,只是修为难再近一步。

    修仙界千年难出的天纵之才,就此止步。

    沈渊和盘托出,一口气说了那么多,他呼吸变得急促。

    “你知道柯伊为什么一定要杀夜冥吗?”

    他自问自答,“因为我们的师尊,前任玄光宗的掌门,在与夜冥大战中身受重伤,所以他恨夜冥,更狠自己成才之时,夜冥已经魂飞魄散。”

    “所以他绝对不会放过夜冥的残魂。”沈渊悲凉道,“而师尊仙逝时,正是你折磨他的时候。”

    “他连师尊的最后一面都没看到。”

    不知何时,容钰便不再踩着沈渊,他步步后退,直到靠在囚房的墙壁上。

    师尊和夜冥有仇,师尊为了关闭灭魂阵,险些废了修为……

    容钰捂住半张脸,这些信息如同炸药,炸的他更加头痛欲裂,识海的火铺天盖地,他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三魂六魄在火中越发薄弱。

    “我不信……”他的瞳孔失去焦距,喃喃道,“又是在骗我……”

    沈渊抓着粗糙的墙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我没有骗你,你不信就搜魂。”

    自己这般糟糕的状态,怕是撑不过搜魂。

    但没关系,只要容钰知道了当年的真相,自己死也没关系。

    他看着痛苦不已的容钰,最后补充道:“夜冥残魂附体,这么大的事,你想想为什么柯伊要一个人处理,他为什么不告知宗门,非要自己动手。”

    “他要自己报仇。”

    容钰嘶哑道。

    沈渊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或许是其中一个原因,但若是告诉了我们……”

    “他就不能反悔了。”

    “柯伊他,大概是想最后护你一次。”

    容钰的瞳孔猛地一缩,神情瞬间变得狰狞,但最后凝固在脸上的,却是茫然。

    他一步步向沈渊走去。

    沈渊坦然自若,等着容钰搜魂,但容钰却错过了他,慢慢的,走出了囚房。

    他的背影,无措地像个小孩子。

    是的,容钰逃避了。

    他没有回去质问柯伊,也没有去地宫修复岌岌可危的魂魄,只是在魔宫中像孤魂野鬼一般游荡着。

    沈渊在骗他,师尊不可能对他这么好。

    对,就是在骗他。

    修士一向来虚伪最擅长骗人,特别是师尊,说一套做一套。

    那没有可能,沈渊说的是真的,是师尊放过了自己。

    他一会悲伤一会狂喜,穿着大婚的喜服,却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不知不觉,容钰走到了魔宫殿外,血红色的天空下,是一览无余的万里红装,此时此刻,红的格外刺眼。

    “尊主大人。”

    腐朽卑微的声音蓦地响起,容钰循声望去,魔族老者一下子跪在地上,叩首道:“小人不是故意打搅尊主的大婚,是您说的,一旦查到红珠的用途,便立刻向您禀告。”

    魔族老者瑟瑟发抖。

    尊主的状态一看就不对劲,活脱脱是又想着屠杀魔域了,可这不是尊主的大喜之日,犯得着心情这么差吗?

    难道是凝光仙尊触了他的眉头。

    他闭眼等死,结果等了好久,屠刀都没落到他的脖子上,只听见尊主说了一句——说吧。

    魔族老者忙不迭地抬起头。

    “这红珠叫阴阳浑元珠,可倒置因果,使用者握于掌心,将因和果连成一线,便可使其翻转倒置。”

    容钰瞳孔一凝,“若是因处于杀阵,果处于杀阵之外呢。”

    师尊第二次开启灭魂阵的时候,他确实看到师尊手里握着什么。

    魔族老者面露犹豫。

    尊主是不是说反了啊,哪有这么排列的?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说道:“那大概是因的痛苦会转移到果的身上。”

    精纯的魔气疯狂蔓延,炸开一道响雷。

    魔族老者吓得直叩头,“尊主,古籍上确实是这么说的,小人万万不敢欺瞒您啊。”

    又是许久——

    “……知道了。”

    声音很轻,又透着一股绝望的疲惫,他悄悄抬头,居然看到尊主大人远去的背影踉跄了一步,赶紧把头压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