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对了,师兄替我保管他吧。”

    柯伊双手捧出一只剑匣,推到沈渊的面前。

    沈渊瞳孔一震,“这是……凝光?”

    “嗯。”柯伊点头,低头啜了一口温热的茶,“我用不了他,跟着我委屈了,师兄若是想用,以后便用他吧。”

    “不行!”沈渊蹭的站起来,“我不能收,这是你的本命剑!”

    “是啊,所以我才让师兄替我保管。”

    “你……”

    沈渊欲言又止,最终挫败地叹了一口气。

    “行吧,但我只是保管,你什么时候想拿回去和我说就行。”

    沈渊离开后,柯伊嘴角扬起,摩挲着杯口轻声道:“多谢,师兄。”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过了三天。

    临刑之前,柯伊又见了一次容钰。

    “师尊,真没想到,您还愿意来见我。”

    容钰虚弱地笑了起来,浑然不知伤口被牵动,森森的白骨时隐时现。

    半个月无时无刻的折磨,让他几乎不成人形。

    但即便如此,容钰的脸上也没有痛苦之色,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如果没猜错的话,今天就是我的死期吧。”

    柯伊颔首,漠然道:“是的,半个时辰之后,你就会被压上云台,接受天雷之刑。”

    果然。

    容钰了然。

    夜冥被处决那日,他能听见头顶炸裂的雷声,师尊不想他活……

    那就不活了。

    这条命,他始终欠师尊的。

    他轻轻地说:“既然我马上要死了,您能过来陪我说说话吗?”

    原本容钰做好了柯伊转身离去的打算,但柯伊居然走了过来,停在他的面前,淡淡道:“你想说什么。”

    容钰保持着跪姿,只能看见柯伊微突的小腹,他定定地看了一会,微微偏了偏头,想要靠上去,但最终还是顿住了。

    “求您,留下孩子吧。”容钰卑微地低下头,“他不会像我,他会好好地爱您的。”

    “留下他吧。”

    等他死后,世上所有关于他的痕迹都会被抹杀,但有这个孩子在,至少能证明他和师尊曾经有一段过往。

    是的,他太自私,不想让师尊忘了自己。

    只要这个孩子能出生,他不相信师尊会像他所说的,狠心地掐死孩子。

    师尊最会嘴硬心软了。

    柯伊垂下头,第一次当着容钰的面指腹轻抚小腹。

    “好,如果能活下来,我会亲自抚养他长大。”

    容钰猛地睁大眼睛,惊喜瞬间迸发。

    师尊答应了?!

    “真的?”

    “嗯。”

    “您没骗我?”

    “没有。”

    容钰太高兴了以至于没有发现柯伊话里的不对劲,自言自语道:“就让他随您的姓吧,名字,哦对了名字……”

    “算了,名字也由您取吧。”

    浑厚的钟声响起,这意味着处刑即将开始。

    容钰眼底的喜悦一点点熄灭,终于染上痛苦之色。

    柯伊转身就要离开,手腕居然被牢牢拽住,面上滑过惊诧之色。

    容钰不是根本动不了吗?!

    “师尊……别走。”

    身后响起嘶哑低沉的男声,与记忆中灭魂阵的青年绝望的喃喃重合在一起。

    柯伊回头,容钰居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数条锁链蓦地收紧,竭力限制他的行动,发出金石碰撞的声音。

    但容钰一意孤行,就算胸骨都断裂开来,依旧握紧柯伊的手腕,将他扯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