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温馨。

    就像上一世一样。

    那是他最快乐也是最纠结的五年,但如镜中花,水中月,只要轻轻一戳,就会破碎。

    那这一世呢,他真的能和江屿长久地走下去吗?

    没过几分钟,纸上的速写就初具轮廓。

    画的是自己。

    江屿凑近他的耳尖,缠绵的情意缠绕在舌尖,“伊伊,我们去领证吧。”

    死了一次,做了很多错事,解决了天大的误会,亲手将父亲送进监狱,才换来和柯伊可能在一起的机会。

    他痛苦过,挣扎过,毕竟那是养育他二十几年的血亲。

    他也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关着柯伊。

    但这么无耻的事情,江屿做不到。

    江屿握紧了柯伊的手,总觉得怀里的人下一秒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一睁眼又会回到青年无声无息地躺在停尸间的那一日。

    所以,他想让自己和柯伊的关系上最后一道锁。

    柯伊瞳孔一缩,小巧的喉结滚了滚,最终低声道:“再过些日子吧。”

    江屿面色不改,温柔地笑了笑,说了一声好。

    “我去做饭,你躺一会。”

    走出卧室的门,江屿的眸子黯淡下来。

    你为什么不想和我领证。

    是因为我的父亲是江易吗?

    难道你现在愿意和我在一起,纯粹是因为想要补偿我?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江屿深呼吸。

    无所谓,只要伊伊在他身边,就行了。

    ……

    又过了一个星期,柯伊得到了一个消息。

    关于他父母的案子,调查比较顺利,江屿很配合,主动让警察将江宅搜了个底朝天,但除了那张照片没有其余的证据。

    但也够了。

    然而江易脑梗突发入院,调查被迫延期。

    柯伊不安起来,午夜惊醒了数次,都梦到江易逃脱了法律的制裁,逍遥法外。

    “又做噩梦了?”

    黑暗中,江屿抱紧呼吸急促的青年,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柯伊抓紧了江屿的睡衣,低低的嗯了一声。

    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他突然意识到明明时间很晚了,江屿还没入睡。

    江屿亲手把父亲送进监狱,等同于把他的压力,主动承担到了自己的肩上。

    他的痛苦,不比自己少半点。

    但柯伊说不出安慰的话,说什么都显得苍白虚伪。

    毕竟他是为了自己,才沦落到众叛亲离的地步。

    柯伊咬住唇瓣,默默翻了一个身,挪到床的另一侧。

    江屿怀抱一空,看着左边被子隆起的轮廓,攥紧了拳头,又无力地松开。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柯伊和自己之间的隔阂,然而这一次,他没有能力去打破。

    他是江易的儿子,这是无法改变的原罪。

    柯伊一天比一天沉默,江屿走投无路,甚至去询问了心理医生,心理医生听闻他们的状况明确的给出建议——

    他和柯伊不适合在一起了。

    越相爱,越无法接受对方为自己做出的牺牲。

    听到这句话,江屿苦笑一声。

    他都搞不清楚柯伊到底有没有爱上他。

    昨天江屿去病房,有些手续需要他处理,无法避免的看到了江易。

    躺在病床上连接着呼吸机的男人苍老的可怕,没有半点以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这个男人犯下了滔天罪行,但在他遇见柯伊之前,确实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但这并不代表江屿会撤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