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妈,我没任性,就是最后一年不想留遗憾。”

    “最后一年了?你打算……退役了?”母亲看着他,眼里有一些期待。

    “嗯,我感觉累了。”

    陆以澜放低座椅往后一躺,整个一躺平的姿态。

    母亲还拿着他的手,又难受了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你说累了,比听你说还要继续打下去更难受。这样我开始怀疑自己,当年同意你走这条路是不是做错了……”

    “停。”陆以澜赶紧让她打住,“不要瞎想,也不要给自己压力,我的人生路上每个脚印都是我自己走出来的,深深浅浅都有意义。我很快乐,你别把什么问题都往自己身上揽。绑架了你,也绑架了我。”

    他妈没再说话,摸了摸他的狗头,揉捏他手臂的肌肉。

    他父亲也开始发表演讲:“是,他已经是个成熟男人了,有自己的考量。我们做父母的,只能帮忙参考,提建议,最终最决定的还是他们自己。”

    “但不珍惜自己身体这种事不能原谅,替我抽他一下,老夏。”

    啪。

    陆以澜看着胳膊上四条鲜红的指痕,惊恐地瞪着他妈:“家暴!”

    他妈:“我今天就家暴了这么了?”

    陆以澜:“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我常年不在家,爸你回头自己小心点。”

    他爹:“挑拨离间!”

    害,被看破了。

    陆以澜抱着胳膊看手机,盯得快头晕眼花,瞅见他爸停车了。

    “这是大哥家啊。”

    “嗯,你也好久没回来,来看看你嫂子。”

    好在陆以澜准备充分,他行李箱里还真有给他大哥和嫂子的礼物。

    下车后陆以澜把东西拎了出来,他哥和嫂子在门口等着,旁边还有一个眼生的老太太,看那一身锦缎旗袍打扮,不像是新招的阿姨。

    “哇哦,嫂嫂,你这都几个月了?怎么还那么瘦还那么漂亮啊!”

    嫂子被他夸得面红耳赤,一边笑一边跺脚:“我都胖了四十斤!你是怎么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

    漂亮话虽然很假,但确实中听。

    陆以澜笑嘻嘻地把礼物递过去,又跟旁边的老太太打招呼。

    一行人一边进屋,一边给他介绍,“洛奶奶,这是爸妈之前工作室的老前辈了,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老话术了。

    陆以澜虽然毫无记忆,但不代表他会放过这个舞台。

    “那再抱抱,奶奶——”

    “哎哟,真甜。”洛奶奶笑得比陆以澜撒娇的声音还甜,“我家的孩子就没一个会这招的,这活宝贝太招人稀罕了。”

    “奶奶稀罕人家以后就常来玩呗,我嫂子也快生了,大家都欢迎您来玩小孩儿。”陆以澜一边笑一边说,换完鞋抬头,才看见客厅里还站着一个眼熟的年轻女孩儿。

    世界……不会这么小吧?

    “这是你洛奶奶的外孙女,叫谣谣。”

    瑶瑶!陆以澜现在听见这俩字就头皮发麻!

    他的巧舌如簧被冻住了,他爹妈以为他见了美女脸红心跳不会说话,以为他是看对眼了,喜闻乐见地把他俩撵出去买酱油。

    亲娘啊——能不能编个靠谱点儿的理由。

    去超市的路上,洛水谣搅着衣摆,很小声地说,“小陆哥,我是来道歉的。”

    “不需要道歉啊妹妹。”陆以澜笑道,“这种事儿哪需要道歉呢,要我磕头感激还来不及呢。不管怎么说,我白赚了人气和礼物钱,双赢局双赢局。”

    “不是那样的。”洛水谣焦急地解释道,“其实不是那样的,号起初是我给欧阳姐的,但是但一直都是我哥在用……”

    她回忆着描述了那边跟他哥通话的画面,“他后来还阴阳怪气地骂我追星呢。”

    陆以澜心情并未好转,“他为什么不直说?粉个电竞选手说出去很丢脸?”

    “肯定不是啦!”完了越描越黑,洛水谣第一次发现自己也这么不善言辞,“他就是那种别扭的性格,我想象不到他会跟我分享他喜欢什么游戏,喜欢什么人。”

    陆以澜脑袋一歪,满脑门都是黑人问号。

    嗯??

    “亲兄妹分享爱好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虽然是亲兄妹,但其实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我小时候就跟爸妈在国外……”

    “嗯??”陆以澜把脑袋朝另一边歪,又是一脑门问号,“你跟爸妈在国外,那你哥呢?自己玩儿?”

    “唔,他很小就寄宿学校,放假就去我外婆那儿,寒暑假我们也会回国,经常回国的……”洛水谣越说越发现她的家庭情况复杂,没什么兴趣再讲下去。

    陆以澜倒是挺好奇的,可见她也不想回忆,便试探性地转移话题,“你哥养猫吗,他头像那只。”

    “你说铁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