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时淮与父母关系破冰,在谢砚雪看,再好不过。

    时庄主焦急询问妻子的状况,老大夫摸着胡子,嗓音都是松快的,说夫人状况好转颇多。这么养下去,待到明年春日,就又身强体健了。

    时庄主与妻子对视,都有些恍惚。

    时间更晚,老大夫被送走,时家四口人关起门来说话。

    这些神神鬼鬼之事,听得时家父母面色一阵阵变化。

    到最后,时庄主咬咬牙,低声说:“你们遇见的那两位神仙,怕是看不过宵小行阻断龙脉之事……”

    谢砚雪与小师弟互看一眼,一言不发。

    时夫人忧虑道:“砚雪,小淮,你们往后是要上京吗?”

    谢砚雪温和说:“师娘,你且和我们说说,那冒充我的歹人,为何突然去找当年的襁褓?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总该有个由头。”

    时夫人叹道:“说来也是寻常理由。”

    不过是外出游历时,见到有人为母求药,其情可嘉。

    回来之后,就想到自己的生身父母。一路找寻,原先觉得已经没什么希望了。可在当年农妇家中柜底,却找到一块完整的襁褓布。

    如果知道假谢砚雪是冒充,自然明白他居心叵测。可最先的时候,所有人对此一无所知。

    唯一一个察觉的时淮,还被冒充者按上一个「妒忌成性、谋害自己」的名头。

    时家夫妇哪怕再有疑心,也只能私下讲讲,不能直接说出口。

    便是如今,看着身侧的谢砚雪,时庄主、时夫人依然要惊愕一番。

    世界上,真有这么像的两个人吗?

    “哪有。”对此,时淮不屑地撇一撇嘴,“神仙说了,那不过是一副人皮面具。”

    师兄如今换了一副身子的事儿,天知地知,两个神仙知,不能再说给更多人了。

    「人皮面具」的说法,一来,是谢砚雪与小师弟讲好的借口。二来,也是沈前辈、兰前辈的意思。

    听了这话,时夫人「嘶」了声,回想假谢砚雪的种种,还是难以置信。

    时庄主眸光闪动,嘴巴里喃喃说:“人皮面具……”江湖上是有这样的传闻,时庄主也曾见过一两例。

    那面具并非因材料得名,只是实在与人的皮肤相似,才有了这么个称呼。

    正因知晓,时庄主反倒不觉得假谢砚雪用的是什么「人皮面具」。

    但儿子、徒弟神仙都见过了,还拿回一颗就能大大缓解夫人病情的药,时庄主还是决定什么都不说。

    谢砚雪平和道:“若能见了此人,我们自能将其拆穿。”

    时夫人与时庄主相互看一眼。

    时淮说:“爹,娘。我们要进京,却不能一路都戴着帷帽,你们可有什么法子?”

    时庄主心脏「咚咚」跳动,半晌,还是对儿子的愧疚占了上风。

    他沉声说:“那我就豁出这张老脸。”

    时夫人病重,此前,是一件众所周知,却又被所有人避免谈论的事情。谁都知道,时夫人的心病,是从儿子身故一事上来的。

    到现在,时庄主却把这件事挑到了明面上。

    他给京中传信,问假谢砚雪,可否接时夫人入京寻医。

    时小淮:“惊慌失措,给师兄检查身体”

    师兄:没事儿-(不过被小师弟这么关心的感觉真不错)

    时小淮:(看来看去,放心了)没事儿就好——

    师兄:(欲言又止)小淮,有一个地方你忘了看了。

    时小淮:

    时小淮:(惊愕)谁把我师兄带坏了?

    师兄:(茫然,指着刚才擦到的地方之一)啊?我是说这里。

    时小淮:(=/////=脸红)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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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古代武侠(16)

    时庄主身份特殊。虽然他亲生儿子与皇家新认下的七皇子有龃龉,可世间又有「人死如灯灭」的说法。

    加上他毕竟算是谢砚雪——如今已经改名,叫孟砚雪——的养父,万一殿下念起旧情呢?

    一封信递出去,各个关卡出于诸多考虑,到底不曾为难。

    初春料峭,攻略者捏着手上信封,若有所思。

    他问系统:“在原本的剧情里,时家夫妇的结局是什么?”

    系统一板一眼回答:“他们提前赶走谢砚雪,日后谢砚雪出事,虽然仍然受到一些牵累。但江湖上也有声音,说清风剑庄庄主夫妇毕竟无辜。”

    攻略者冷哼一声,“也就是说,他们的下场还不错?”

    系统:“宿主可以这么理解。”

    攻略者眼中划过一道暗芒。虽然他的任务大多还是在刷得目标好感度上,但遇到这种杂鱼送上门来给他打脸的情况,他也不吝于接受。

    孟砚雪微微笑了一下,吩咐手下人:“那就请我师父、师娘入京吧。”

    这句话,赶在天气暖和起来之前,被送到到清风剑庄。

    时夫人的病,在玉瓶里的药丸用到一半儿时就好了。

    谢砚雪与时淮私下商量,觉得沈、兰两位前辈运筹千里,既然早就知道时夫人这里需要用药,那多半也不会算错药的分量。也许日后,余下半瓶还有其他用途。

    这话,他们再没对外说。等到京中的消息来了,时夫人对镜涂上黄粉,顶着一张蜡黄面色上路。

    时庄主自然一起。另有谢、时二人,扮作普通剑庄弟子。

    忠心耿耿的老仆被留下看家,一家人就这么轻装简行,直接上路。

    因时夫人「病重」的缘故,他们这次北上,是选择乘船。

    这么一来接触的人较少,谢砚雪、时淮不至于被人看破。

    不过同样因为接触的人较少,时庄主、时夫人的心思几乎都放在孩子身上。

    他们一面担忧谢砚雪真与假冒者对上,后者对自己徒弟不利。

    此人毕竟已经有了「七皇子」的名头,要做什么,轻而易举。

    另一面,还要担心时淮。他和假冒者的「深仇大怨」,那可是传遍江湖。万一……

    时家夫妇担心到一半儿,被突如其来的一件事,打乱阵脚。

    那日天晴,水流的速度也慢。时夫人身体既然好了,就不耐烦总待在屋里。

    她外出看景,还有心情与丈夫比试一番。心情正好时,一扭头,看到船尾依偎在一起的两个青年。

    「咣当」。

    时夫人的剑掉在甲板上。

    时庄主当即往前:“倩娘,你!”

    他满心惊忧,只当妻子的病情又有反复。短短工夫,各样心思转了一圈。

    要不要先把妻子送上岸,去一个地方静养?他们这次上京,所谋甚大,可不能出事!

    一句话还没说出来,时夫人若无其事地捡起剑,说:“怎么了?”

    时庄主一愣,“你没事?”

    时夫人更愣,“我有什么事?”叹气,“想当年,我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玉枝剑。到了今日,竟然剑都拿不稳。”

    叹着气,话题转到时日如梭上。时庄主看在眼中,慢慢安下心来。时夫人却知道,自己远没有表面上看那么平静。

    她可谓心乱如麻。

    刚刚一瞬,丈夫的大徒弟,与她珍重的、唯一一个小儿子,竟然——

    时夫人再想到那一幕,都觉得眼前发晕。

    砚雪的手扣在小淮肩上,慢慢下滑,又到了小淮腰间。

    小淮侧头去看师兄,远远的,时夫人却能分辨出,儿子露出一个笑容。紧接着,两个人凑到一起。

    有一个很快的、眨眼就过去的亲吻。

    这个吻之后,小淮笑得像是偷了腥的猫。时夫人看在眼里,哪里不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心思?

    可是、可是……

    她想到一半儿,身前坐了一个人。

    时淮看她,时夫人看时淮。

    她怔忡时,时淮笑一下,说:“娘,你刚才看到啦?”

    语气很轻松,完全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时夫人的眉尖一点点拧起。她心情复杂,儿子简简单单一句话,好像没说什么,又像是把所有话都说出口。

    他看起来那么轻松、自如,明明白白地用自己的态度告诉时夫人,他根本不在意有没有被时夫人看到。

    不管父母是如何态度,他都要他的师兄。

    时夫人的眼神也有变化。她问:“你和砚雪……多久了?”

    时淮说:“娘记不记得,前两年,师兄去了一回薮泽?”

    时夫人手指蜷起些,“那个时候,你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