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氏家族虽然有时候会找蓝氏帮忙,但为了以防意外,有些事不能全说,尤其是涉及到密令的任务。

    就如同蓝氏家族也一样。

    除非是参与进来的人。

    春长老摆摆手,只是脸色依旧铁寒:“罢了,我带你们去吧。”

    她刚要起身。

    一旁的夏长老已经先站了起来:“还是我带他们去吧,春老看见他也不舒服,倒不如眼不见为净。”

    春老起身的动作一顿,依旧重重地站了起来,眼神肃穆:“不用!”

    “我倒要看看,他这回又干了什么好事!”

    夏长老眼色微闪了一下。

    出了主屋……

    蓝希颇有些意外地,瞥了眼前方的夜熠。

    原本,她还想在混入蓝氏后再偷偷打听养父的事情,没想到这位舅舅直接从明面上来了。

    难怪瞿容之前说,喊舅舅会有好处呢。

    毕竟……

    从刚才那两位长老的反应来看。

    养父在族里怕是不受欢迎,她一个刚来的人,若是突然打听、找过去,确实会引起来怀疑。

    可若是直接从明面上来,就没了这层顾虑。

    且快速、高效。

    只不过……

    “罪人……”

    脑海中浮起了刚才听见的话。

    蓝希眉头微皱了皱,养父当年是做了什么事?

    正想着,却发现这一路上碰见的人越来越少,怎么看也不像是往蓝氏族人,人多居住的地方走。

    “就在前面了。”

    春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手中的拐杖指着前方一处两人看守的大铁门,清清楚楚的说道:“解学而一个月前,已经被关入了水牢。”

    水牢?!

    蓝希猛地抬头。

    瞿容丹凤眼里也闪过了一丝错愕,眼眸轻轻眯起。

    蓝氏水牢……

    那是关押犯了重大过错的族人的地方,相当于夜氏的刑房,即便他很久没来过,这个却也是知道的。

    “春长老,夏长老,夜家主。”

    春长老点了点头,走到两位守门族人面前,苍老的声音吩咐道:“把门打开。”

    “是……”

    厚重的铁门缓缓启动的声音响起,如坏了发条,沉闷老旧的古钟一样,咔嗒咔嗒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慌。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

    越往里走,水汽越重。

    蓝希看着两边石墙上凝聚而下的水汽,抿了抿唇,伸手,将卫衣的帽子从后往前戴在了头上。

    她拉住帽沿两边的绳子,将脑袋往里又缩了缩。

    在外人看来,她只不过是因为怕冷,而下意识地将自己保暖了起来。

    “到了……”

    一阶台阶步下,自从进了里面便一句话不说的春老,终于开了口,声音一如水牢里凉彻入骨的寒水:“看看人还活着没。”

    蓝希抬眸……

    只见不远处的寒潭中央,用铁锁高高吊着一个消瘦的身影。

    那人一半身子浸没在水中,湿润着头发,微垂着脑袋。

    从这个角度,蓝希看不见他的脸,明明看着背影也并不像,可放在身侧的手却不由自主的攥紧了。

    瞿容侧头,悄然握住了她垂落在身侧的手。

    感受到旁边的动静,蓝希没说话,只一动不动地盯着水牢中的人。

    咔哒!

    机关运转的声音,放下的铁锁在快速升起。

    哗啦一声,不给人任何准备,直接带着被吊着双手的男子猛地往上一提,整个人直直在半空中打转了圈。

    陷入半昏迷的紧闭双眼颤动了一下。

    嘴唇是惨淡的白。

    那人,那脸,正是近两年不见的解学而!

    蓝希瞳孔倏地一缩。

    鼻翼间的呼吸在一点点变得艰难。

    难怪会不像。

    她从未看过解学而如此狼狈的样子,她印象中的解学而,一直是儒雅的、温润的。

    即便是当年养母去世的那天。

    他也不过是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屋里。

    默默地收拾,默默地离开,只留给了她一封信。

    【已走,勿找。】

    这就是你要回的蓝氏么……

    双手猛地攥紧。

    瞿容眉头轻皱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蓝希面前。

    “还醒着就起来回答问题!”

    大概是铁锁的扯动,让陷入半昏迷的解学而醒了过来。

    他艰难的睁开眼,努力看着面前模糊的几人,声音沙哑难听:“夏长老、春长老?”

    解学而淡淡地笑了一下:“两位长老今天怎么舍得来这儿了?”

    明明虚弱,仔细听声音里却带着淡淡的讽刺。

    春长老面色一青:“混账东西!要不是看在你娘的面子上,别说是三个月水牢,就算是拿了你的命也不为过!”

    “春老,消消气,消消气,这事儿都过去这么久了,今天夜家主和小辈们也在,还是别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