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一顿,吃的是中午的饭。

    等上菜的时候,一张长长的大桌子就摆在了前厅的中央,陆老夫人坐在最中央,江淮和陆无祟理所应当地被安排在了一起,他们在老夫人的对面。

    身处中央,也自然自然成为了众人围攻的对象。

    “小淮,别客气,咱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想吃什么让旁边的佣人夹就是了。”

    “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呐?”

    “婚礼打算在哪里办?”

    陆无祟不打算回答,江淮反应慢,所以大部分时候,这些问题都是落在了地上,没人接起来。

    就在这时,有人问了一句:“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目前为止,江淮那份奇葩的相亲资料,应该只有陆无祟和帮他筛选的助理看过才对。

    他们并不知道江淮能生孩子。

    在不知道江淮能生孩子的前提下,对着两个结婚的男人问这种问题,委实有些可笑了点。

    不过陆无祟还挺庆幸。

    也幸亏他们不知道。

    不然,江淮以及江家脑子有问题的这件事,就瞒不住了。

    陆无祟想到这里,拍了拍江淮的小脑袋。

    这么个傻子,希望能藏到他们离婚的时候吧。

    陆无祟直起腰背,随意给江淮切了块牛排,淡淡道:“三舅说笑了,我们两个大男人,要什么孩子啊,不过倒是舅舅,这么多年了也没和舅妈要个孩子,是因为不想吗?”

    被他点到名字的三舅闻言,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他有弱精症,没要孩子当然不是因为不想!

    “婚礼的话,当然是要豪华一点,”陆无祟见江淮不吃,手中的动作一顿,干脆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不然就要和二姨当年一样,草草办了婚礼,至今想起来都是遗憾。”

    二姨的脸色也绿了。

    “大姨。”陆无祟一顿。

    大姨顿时紧张起来。

    她刚才已经收敛了,什么都没问呐!

    陆无祟轻声一笑,“我就是叫叫你。”

    他大姨顿时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直没出声的江淮,忽然道:“嗯嗯,我们结婚的事情,之后会自己看着办的,就不劳烦你们操心啦。”

    ……这反射弧。

    大概只比2g网速慢一点吧。

    这次,方才还神神叨叨的一群人,此刻都拉下了一张脸,倒是陆无祟,缓缓笑出声来。

    谁让他不痛快了。

    就等着自己也不痛快吧。

    *

    出去陆家时,陆无祟的助理正在车前等着他们。

    他的手里拿了一大堆的工作等着陆无祟来处理。

    两人上车之后,陆无祟就拿着助理带过来的文件看,江淮的目光在陆无祟的身上,跳落到他身旁的车玻璃上,看上去是在发呆。

    陆无祟不动声色地看向他。

    江淮见状,凑近了些,对着他小声道:“你现在是不是想要一个孩子啊。”

    方才他听那些亲戚们对着陆无祟,说的就是这些内容。

    陆无祟把文件给合上了,挑眉道:“是又怎么样?”

    这小东西,断章取义还挺厉害。

    他什么时候说过想要孩子了?光凭那些人的一张嘴就能判断出来吗?

    “其实,你想要孩子的话,我可以帮你,”江淮悄声道,“我能给你生。”

    陆无祟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本来都快相信这人是个傻的了。

    现在非要在这种时候凑上来,对着他说这些话,就有些装疯卖傻的嫌疑了。

    今天陆无祟的耐心已经快告罄。

    “停车。”陆无祟沉着脸道。

    司机立刻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把车子给停靠了下来。

    陆无祟又冷声道:“下去。”

    江淮见他生气,下意识打开车门,想出去。

    陆无祟脑门儿青筋抽了一下,头疼地揉了揉额头,“我不是说你。”

    前边的司机和助理见状,连忙溜之大吉。

    在车上,安静下来之后,江淮有点蜷缩逃避的冲动,更后悔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他其实是想跟陆无祟商量商量,能不能把他的花瓶欠债,多宽限两年。

    一年也行。

    “到底是谁给你灌输的……”陆无祟一顿,“男人也能生孩子的理念?”

    江淮眨了眨眼,试探道:“可我能生啊。”

    今天,第三次,陆无祟再次被他给气笑了。

    “不要这样,好吗,”陆无祟放轻了声音,“不然你这个认真的态度,会让我怀疑傻的是我不是你。”

    江淮认真问:“为什么啊?”

    “你不用管为什么,”陆无祟凑近他,与他的眼睛平视,“只需要记得,男人不能生孩子,而你是个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人家就是能生嘛!

    第6章

    “而且,你最好不要在我的身上……浪费太多的精力,”陆无祟的话比较委婉,“你能懂吗?”

    有时候直接的话江淮都不一定能懂,更何况是这种话了。

    他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道:“我不能生孩子?”

    好家伙。

    陆无祟发现,每次和江淮说话时,他们就像是存在着时间差。

    往往说完这段话时,江淮还在反应着上一段话。

    陆无祟道:“对,我们不可能有孩子的。”

    江淮低下头,慢吞吞“哦”了一声。

    陆无祟以为,他是因为自己不能生孩子而失落了。

    江家也不知道给他灌输了什么样的观念,导致江淮一个男人,居然能够相信他身为一个男人,能生孩子。

    方才他怒上心头,以为江淮装疯卖傻。

    但细想一下,江淮明显是被江家给忽悠瘸了。

    他不知道的是,江淮对于自己能不能生孩子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因为江淮根本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事情,他对于这方面的认知,就像是一张白纸。

    在他的观念中,只要是结婚,宝宝自然而然就有了。

    那么当江夫人告诉他,他和一个男人结婚,他也会有一个小宝宝时,他也相信。

    但是现在陆无祟告诉他,不是这样的,他是个男人,所以不可能有小孩。

    是这样吗?

    江淮的观念受到了冲击。

    至于他在陆无祟的身上投入了太多的精力这件事——要是他没摔碎陆无祟的花瓶,他也不可能主动和陆无祟说话。

    如果条件允许,他甚至可以一两年都不主动和任何人说话。

    然而此时的陆无祟还不是特别的了解他。

    说白了,两人还不熟。

    陆无祟确认了他的思维方式和普通人确实不太一样,想当然把他往单纯、天真、好骗的方面靠拢。

    然而其实,并没有。

    这场车上的谈话,以江淮收获了“原来他不能生孩子”和陆无祟担忧“要是他在我的身上投入了感情该怎么办”而结束。

    ……忧愁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可以说是毫不相干。

    车子要把陆无祟送往公司,把江淮顺路放回了陆家。

    在下车时,陆无祟叫住江淮,“结婚的事情……你想好了没有?如果没想好,其实可以再等等。”

    他意识到,江淮和江家的关系,并没有好到可以让江家做主他的人生大事的程度。

    说白了,江淮就是枚棋子。

    陆无祟还没有卑鄙到,需要利用一个小傻子的程度。

    江淮的态度却出乎意料的随意,“我都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