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走出去。

    舒静怡恨不能一步三回头,既遗憾没有和舒瑾说上话,又怕他太过疲累。

    她终是不甘心,折回床榻旁对舒瑾说:“大哥哥,你好好养伤,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舒瑾见舒静怡眼尾泛红,低声道:“去吧。”

    舒静怡这才出去。

    卫灵儿牵着卫昭,临到要走,她知会舒瑾一声:“大表哥,我和枣儿也回去了。”

    “明天我们再来看你,顺便把渺渺带过来。”

    天色渐晚,房间里已经掌了灯。

    舒瑾没有多留她。

    及至第二日,送卫昭去学堂之前,卫灵儿如自己所说,抱着渺渺带卫昭去扶风院看望舒瑾。

    走进房间却瞧见搁在小几上凉透的汤药。

    卫灵儿看一看汤药,再看一看舒瑾:“大表哥没喝药吗?”

    舒瑾道:“晚点儿再喝。”

    卫灵儿却怀疑是另有原因。

    她放下渺渺,出去找夏橘和夏栀,于是从她们口中得知舒瑾不但没喝药,也没有换药。

    “世子爷不要别人喂药换药,可世子爷自己又行动不便。”

    夏栀发愁,“我和夏橘也在想该怎么办呢。”

    卫灵儿默一默说:“我试试罢。”

    “但我要先送枣儿去学堂,夏栀,你把汤药再拿去小厨房热一下可好?晚些我回来。”

    夏栀欣喜道:“表小姐愿意帮忙就太好啦。”

    “好,奴婢这便把汤药拿去小厨房温着,届时麻烦表小姐了。”

    卫灵儿微微一笑:“不碍事。”

    大表哥帮过她那么多呢,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第40章 心软 百试百灵。

    卫灵儿回到扶风院的时候, 夏栀把凉透的汤药热好了,另又准备一碗素粥,还有一小碟的蜜饯。

    夏栀解释:“世子爷早膳也没怎么吃。”

    “给我吧。”

    卫灵儿伸手接过托盘, 独自入得舒瑾的房间。

    舒瑾正神情恹恹靠坐在床头,身后垫着柔软的大引枕, 锦被随意搭在他身上,而渺渺趴在锦被上。他脸色和昨日一样不太好,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抚过渺渺背脊。

    脚步声并未引得他视线朝门口的方向看过来。

    卫灵儿走到床榻旁, 搁下手中木质托盘, 再去看舒瑾才发现他身上的衣裳也略显凌乱。

    衣领微敞, 瞧得见用来包扎伤口的白布。

    匆匆一眼之下,她收回目光,视线继而落在舒瑾脸上, 又发现他发髻乱了。

    清早和弟弟一道过来时不是这样的。

    那会儿他也刚醒, 梳洗过,发髻和往日那样梳得一丝不苟。

    卫灵儿慢慢反应过来。

    约莫是他嫌躺着不舒服,又不喊人,自己挣扎着坐起身,才闹成这个样子。

    “大表哥。”

    卫灵儿终于喊他一声,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

    舒瑾停下抚摸渺渺的动作,抬眼去看她。

    卫灵儿微微一笑, 伸手把渺渺抱到膝上,继而帮舒瑾将锦被拉上去一些。

    “我听他们说你早膳没用什么, 是没胃口吗?可大表哥正是养伤的时候, 哪怕没胃口也不能不吃,这样不利于身体恢复。”她一边说一边端起那碗素粥,“傅太医说你这两日须得忌口, 所以现在只有素粥,过几天我给大表哥做别的好不好?”

    卫灵儿用瓷勺舀一勺粥,递至舒瑾唇边。

    “大表哥再吃一点?”

    舒瑾垂下眼,没张嘴,伸手从另一侧端住那碗粥。

    卫灵儿微怔之下松开手让他自己端粥碗,瓷勺也放回碗中。

    那碗粥却只喝得两小口便被放下。

    卫灵儿拧了下眉,她方才那些话似乎白说了。

    这是她第一次清晰感受到旁人眼中那个不好相处、不好说话的舒瑾。

    伤病难忍,也不是不能理解。

    弟弟平时很乖巧听话,可一旦生病也常有耍小性的时候。

    卫灵儿回想自己在那些时候通常是怎么做的?

    想得起来的是……

    多哄一哄弟弟,给弟弟买糖吃……

    难道对比自己年龄大几岁的舒瑾也一样用哄的吗?

    哄小孩的手段大约不管用罢?

    卫灵儿犹豫着,试探着,重新端起那碗粥,一面舀一勺素粥送到舒瑾嘴边一面说:“大表哥,再多吃两口好不好?要好好吃饭、好好喝药才能快些好起来呀。”

    “疼。”

    舒瑾开口,却唯有这么一个字。

    卫灵儿几息时间反应过来,问:“是伤口疼?”

    她连忙放下粥碗,抱开趴在她腿上的渺渺站起身,“我让人去请傅太医……”

    走出去两步又意识到傅太医早上才来过扶风院给舒瑾诊脉。

    卫灵儿停下脚步,转过身。

    目光扫过床榻四周,卫灵儿发现有一木质托盘里放着两个药瓶、一把剪子、白布和其他的一些东西,辨得出来是换药所需。而夏栀说过,他不肯让人帮忙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