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兴帝又看一眼那雪雕,微拧了眉,疑惑:猫这么胖?

    可眼前瞧着才六七岁的小娘子语气认真,他终是没有拆穿,甚至看着对方清亮的一双眸子,禁不住说:“堆得不错。”

    他的雪雕根本没堆好,还是一团乱。

    卫昭认为这句夸奖毫无诚意,不过他仍然弯一弯眼睛说,“多谢伯伯。”

    能来大表哥院子里的应该不会是坏人吧?

    虽然不认识这个人,但由于现下是在扶风院,对出现在扶风院的刘雍,卫昭没有太多的警惕心。

    “伯伯?”

    这个有趣的称呼令永兴帝轻笑一声,这小姑娘倒是自来熟。

    跟在永兴帝身边的大太监望见永兴帝脸上的笑意,心下讶然,不由悄悄多看一眼卫昭。这个小娘子是有何特别吗?不但引得陛下停下脚步,乃至夸奖起她来了,又因她一句话便笑起来……

    可瞧着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女孩,无什么特别之处。

    抑或……

    大太监暗暗叹气,子嗣终究是陛下的心病呐。

    如今不过是一个玉雪可爱一些的小姑娘,便能引得陛下这样高兴了。

    他想到的是来年大选,会有新人入宫。

    若哪一位娘娘能为陛下诞下皇嗣,不拘是皇子或公主,定然能得陛下盛宠。

    “你玩吧。”

    永兴帝没有在卫昭这里多留,很快他朝着正厅的方向走去。

    卫昭看一看永兴帝的背影,没多在意。

    他蹲下身继续安心堆雪雕。

    而舒瑾得知永兴帝造访,吩咐过夏橘让卫灵儿暂时不要从房间出来后,已从正厅迎至院中。他与永兴帝见礼,永兴帝脸上早已没有了笑,恢复一贯的威严,眸光沉沉看着他,免去他的礼,又似关心:“你近来身体可好了一些?”

    舒瑾道:“多谢陛下记挂,傅太医尽心尽力照顾,微臣身体已无大碍。”

    永兴帝打量过舒瑾几眼:“如此甚好。”

    闲话过几句,舒瑾将永兴帝迎去自己的书房。

    跟在永兴帝身边的大太监守在书房外,里面只有舒瑾和刘雍两个人。

    对于永兴帝突然的微服登门,舒瑾心里并没有太好的预感。

    因而他让夏橘把卫灵儿拦在房间里暂不露面。

    枣儿正当在庭院里堆雪人。

    难免被皇帝陛下瞧见,但只是一个小孩儿,不引人注意,并不怎么要紧。

    至于与何事有关……

    入得书房的永兴帝迟迟没有开口说话,舒瑾亦沉默着。

    他仔细打量过舒瑾的书房片刻,才将目光落在舒瑾的身上,道:“这些年一直有人借着先太子的名义,对朕磨刀霍霍。秋狩刺杀一事,查来查去,始终不曾寻得真凶。朕猜测他们是藩王中某一位或某几位,这些日子,各地藩王陆续携世子入京,可有人暗中联系过你?”

    舒瑾神色不动,说:“蜀王世子入京之后,曾来过一趟郑国公府。”

    “世子去见过祖母又来扶风院,喝得一盏茶便告辞而去。”

    永兴帝似皱了下眉:“哦?他寻你,所为何事?”

    舒瑾道:“世子只夸赞过几句微臣的画不错,不曾说别的,因而微臣亦不知他为何登门。”

    永兴帝的目光转向舒瑾书房里挂着的那副画。

    画上是一只橘猫。

    “蜀王世子多待在蜀地,微臣同他从前便没有什么来往。”

    “不过往年若得陛下召见入京,印象里,世子都会来府上与祖母请个安,大概今年亦不例外。”

    老夫人是晋阳公主,皇家出身。

    论起来,蜀王世子刘密可以喊晋阳公主一句“姑奶奶”,上门与老夫人请安不足为奇。

    永兴帝没有对舒瑾的话表现出不相信与质疑。

    他沉吟过片刻说:“他确实一向都是孝顺的性子,不过他那日来,你应当仍在养伤,他可有发现端倪?”

    舒瑾道:“微臣彼时已能下床,是在书房里招待的世子。”

    永兴帝颔首:“难为你了。”

    “也罢。”

    “近来天冷,你才重伤过,更要多注意身体,过些日子,朕再命人送一些补药过来。”

    舒瑾与永兴帝恭敬行礼:“多谢陛下关心。”

    永兴帝道:“朕差不多该回宫了,顺路过来看一看你,你歇着吧。”

    舒瑾送永兴帝离开。

    行至廊下,永兴帝朝着庭院看过去一眼,之前在庭院里堆雪人的小娘子已经不见踪影。

    走近那处地方,才发现她的雪人堆好了。

    堆好了依旧不像猫……

    但永兴帝目光朝那个方向瞥过去,迅速收回视线,他没说什么,快步离去。

    送走他,舒瑾回到扶风院,神色凝重,换回自己来时穿的衣裳的卫灵儿正和卫昭站在廊下。

    来的是什么客人,卫灵儿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