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旸倏地起身,忘记自己钻在柜子里,脑壳咚一声撞上顶板,他不得不眼冒金星地重新躺下去。

    混沌中某条线索反而清晰起来,宁折教授,沈夜父亲的好友,或许是他们之间关键的链接点。

    这条线看似合情合理,但又有不通顺的地方,宁教授有机会接触到这东西,但他为什么会把笔记交给沈家?

    就算宁教授出于某种原因将笔记交给沈院长保管,沈院长又为什么会把它交给沈夜?

    白旸曾以为它在一百年前就被人为销毁了,或者处理后作为遗物交由他的家人保管,万没想到竟然在沈夜这里失而复得。

    很重要的东西,对他来说,对宏星环之战那段历史也是。

    柜子里太狭窄,所有的惊讶、疑惑纠缠发酵,令有限的空间异常憋闷和压抑。

    白旸带着笔记爬出来,用力几个深呼吸,倚靠在柜板上。

    他翻查里面储存的文件,仍是原来那些,不多也不少。

    一部分是为解闷下载的电子书和电影,这些没有加密,谁都可以查看;另一部分是相册和备忘录,读取时需要输入密码。

    还有变色龙存储的一小部分内容,除了他没人能够调阅,甚至无法探查到那部分文件的存在。

    白旸调取了用户日志,发现加密部分没有浏览痕迹,小说电影倒是被人看过,最近一条还是在三个月内,他遇见沈夜前不久。

    白旸又打开了相册随手翻看,里面很多是他趁家人不注意抓拍的,母亲拈着针线缝补一只袜子,父亲陪已经长大了的星星垒积木……

    一点一滴凝固的时光碎片,拼凑出曾经小确幸的简单生活。

    可惜,现在家人们不在,沈夜也不在,白旸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他试着转向楼梯方向,轻喊了一声“小狼”,便听见伍尔夫哒哒哒跑上楼的细碎脚步声,狗子在他身边趴下,驯顺又温暖。

    也许从前很多很多个夜晚,它也这样陪伴过沈夜,陪他熬过漫长又寂寞的黑暗。

    我们好像很久之前就见过。

    游丝般的牵扯将白旸和沈夜一点一点细密缝合在一起,原来这不是搭讪的借口,也不是他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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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年前白先生的电子笔记,大家可以理解为智能手机s~~~

    第66章 致命游戏08

    “我哥这是流年不利!怎么什么破证据都冲着他来?”奴卡抱膝蹲在椅子上,单手翻看星海新闻的自媒体小作文,越看越恼火,他的八个账号都因为跟人对喷被禁言了,正在盗用邻居网端地址注册第九个,“我艹居然还把奥涅金那事儿翻出来嚼!这是什么几把心理专家?你才塔马炼铜,你们全家开铜矿的……”

    “厨师最近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网上屎臭熏天他不跳出来说句公道话?什么‘人间一缕清风’!连个屁也吹不走!”

    “脚印肯定是故意的!跟我哥鞋码一样,体重近似,左重右轻……凯恩怎么回事?这么明显的陷害看不出来?不是照着弄能凑这么巧?”

    叮一声提示音,新账号注册完成,奴卡双手噼里啪啦,一挑多,用他的无影手速硬抗论坛里精神力喷子的腥风血雨。

    白旸面前的光屏显示着追踪界面,小红点正是泰明案当天在警署门前拍照的假记者的定位。

    这家伙真实身份已经被凯恩查出来,但由于他不是案件的直接关系人,也为了不打草惊蛇,警方没出面调查他,而是交由白旸和奴卡盯着。

    假记者注册的身份是精神力障碍者,职业是关怀陪护,钟点服务的一种,通常被雇佣照顾失能的病患或老人。

    在几个职介平台上,这人口碑居然还不错,老实、细心、好相处、勤快、会做饭,是评价前五的关键词。

    假如他还有个关注时事的爱好也不稀奇,但假扮记者,并把拍到的照片加密发送给匿名收件人,妥妥有问题!

    “让你查的几个网端地址有结果吗?”白旸冲奴卡撩了下眼皮,视线重新回归光屏,“兔子不吃窝边草,你祸害四邻小心引火烧身,别忘了房主可是你哥,还嫌他烂账不够多?”

    奴卡手指一抖,堪堪停在发送键上,不甘地将一串脏话删了,小脸抽成脏脏包。

    “都是虚拟服务器,设在矿星啊,这种太多了,没法追查。”

    “不知东西经了哪条道,但能知道东西最后到了哪。”白旸的光屏换了界面,键入关键词,海量新闻图片从光幕中喷涌而出,瞬间塞满了大半客厅,“照片拍出来,是给人看的,总不会变态到自己留下珍藏吧,那样我非敲爆他狗眼不可!”

    置备专业摄录机拍照片,不是自留欣赏,就是卖给媒体赚钱。

    奴卡秒懂了他的意思,随即觉得自己这双狗眼要爆了:“你是说,在这成千上万里找出他拍的?妈呀!厄尔斯的海洋面积早就增加十个百分点了,您还玩大海捞针那套?!”

    图片还在向外喷,白旸没搭理他,“机型sy576t,焦距6到10米,环境亮度考虑到后期修图……”

    他每输入一个限定条件,客厅里的全息图片就消散一大片,若干条件设定完毕,剩下的照片七零八落悬在各处,仍有一千多张。

    “人工智能就只能做这么多了,剩下还得靠人肉搜索,来吧开干!把位置、角度符合的都挑出来,一遍一遍排除,看最后剩下什么。”

    奴卡嘴上抱怨,身体已经诚实地搂过一堆图片开始筛找了,真能帮到他哥,累瞎他那都不算事儿。

    白旸目光锐利,看得却很仔细,因此速度并不快:“对方是有组织的,这么多年,你们没感觉?”

    奴卡眯起蜡灰色眼睛换下一张:“有啊,缇娅妈妈也被找过麻烦,树大招风嘛,不过警长和院长他们都给解决了,轮不到我操心,我就帮忙打打杂,哥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可没有他们那种理想啊、信仰啊、使命抱负什么的,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护着谁。要不是我哥捡我回家,我要么早死了,要么还不如死了……”

    “白啊,等抓住罪魁祸首那天,你可千万得拉着我,我怕我一时冲动弄死丫的!”

    “那你们呢?”白旸突然看过去,“怎么入伙?”

    奴卡两片唇干巴巴碰了一下,眼前的照片被他转倒了。

    白旸了然撑了撑眼皮:“也有吧?他们想培养沈夜做接班人,大旗交他手里,兵马却都隐匿起来,是想拿他当个集火的光杆司令?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警长院长们不会连这道理都不懂。所以,沈夜有什么让人害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