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无法仅凭一段影像确诊病情,那是源于他在神经医学领域多年积攒的经验和从数不清病患身上训练出的敏锐,本能觉察这人有问题。

    “我觉得他做不到精准射击之类的动作。”

    白旸点头:“的确不准,和厨师有得一拼。”

    这位大概想要他命,结果只留下道不用缝合的疤;那位则差点假戏真做,要了沈夜半条命。

    “不开玩笑!”沈夜视线谴责,尾韵却是温和。

    两人一时间目光纠缠,入戏太久,都快忘了他们曾经亲密无间。

    “报告!”高展敲门。

    白总不情愿接待下属。

    “特案组那边审了整个下午,嫌犯零供述。”高展并没避讳沈夜,“似乎有些不对劲,他们申请给他做精神鉴定。”

    果然。

    这也是警察最不愿面对的情况,千辛万苦抓到逃犯,结果对方无刑事责任能力,不能定罪不能判刑,除了白忙一场,对受害人、家属和公众无法交待。

    如若找不到他的监护人,还得联盟买单送他去医疗约束!

    特别丧!

    “就算他是疯子,那也是别人的刀,我要找到握刀的人。”白旸不甘心,突然想到什么,“采集他的脚印,发送给c区警署,要穿警靴那种!他身高体重多少?”

    “187,75。”高展精确报出两项数字。

    “是他!”白旸右拳捶在左掌心,“凯恩排查出泰明案现场多出来的一组警靴脚印,立即送去比对!”

    高展走开两步,又调转回来:“白总,沈医生的宵夜……”

    “一起送这边来。”白旸回他一个这还用问的白眼,转念又摆摆手,“今晚不用了,不吃那个。”

    自从住进自由港宾馆,三餐两点再不用自己动手做,有人按时送来房间,他们早出晚归地忙,也没那个闲情逸致和时间鼓弄。

    今晚白旸倒是很想亲自下厨,从他新攒的菜单里挑两样做给小男朋友尝尝,芝心雪绵和青柠蜜茶。

    刚刚发酵的情愫已然被案件打断,沈夜显出疲累,垂眸想心事的模样。

    包裹芝士的雪绵蛋糕做成乒乓球大小,一口一个,咬下去绵软油润,刚好搭配清口的冰茶,甘甜微涩冲淡了浓香滑腻,绝配!

    白旸捏他右肩,试探着问:“自己看过了?”

    “嗯,”沈夜抬眼,眼皮叠出纤细的褶皱,感官聚焦在右肩胛,那里被白旸焐得很热,“没有米粒,也没有明显骨痂。”

    “我就说么!”白旸显出轻松和开心,玩笑道:“有也没关系啊,我是研究院制造,你是实验室出品,门当户对……这里没对上,你好像有点失落的样子?”

    沈夜的确不很高兴:“如果在很小的时候取出,也不会留下明显痕迹。白旸,你不觉得我太特别了吗?”

    “觉得!对我来说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亲爱的,回答这个问题我可没法客观。”

    沈夜不理会他的打岔,又咬破一颗雪绵蛋糕:“凡事皆有因,缇娅妈妈的母亲,曾经是探索宇航员,在执行太空任务时孕育了她。8596,可能不是一次偶然。”

    神的出现并非偶然,于是人类有了造神计划。

    或许有种神秘的频率,刚好能与特异者的基因产生共鸣,唤醒了双螺旋结构中沉睡的力量。

    不知不觉,沈夜将手伸向空盘,啊!软团子已经吃光了:“……”

    “我只吃了三颗,”白旸解释,“做了十个。”

    10-37 这题不难!

    沈夜吃了七颗,问题是,这个其实是蛋糕,除了芝士馅儿,外皮是和麦芬差不多的蛋糕。

    沈夜可以吃蛋糕,还吃了好多,问题是,他说他讨厌蛋糕。

    “因,因为……因为是你做的。”沈夜舔舔手指,尴尬地喝光了冰茶,随即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儿。

    白旸的大眼睛笑弯了。

    忍不住亲他:“嗯,你好甜……因为是芝心的。”“都被你吃了,我还不饱,分我点儿……”

    一滴水珠从空杯壁上滑落,痕迹渐渐干涸,房间里低对比色的全息调光时钟安静跳过午夜。

    有些激烈悄无声息,有些炽火无焰无烬。

    “吴崧的案子有进展吗?”沈夜又将自己搞得很狼狈,洗澡过后,落水小狗似的埋进被褥里。

    白旸任他躺着吹头发,还憋坏地故意吹出怒发冲冠的效果:“嗯……那个男人的名字可不适合出现在这种场合。”

    他开过玩笑,正经说道:“正在调查女学生的情况,她向自己颈静脉注射了大剂量天使眼泪,初步判断是自杀。目前的推测对吴崧很不利,大多数人认为,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做最后的抗争。因为吴崧涉嫌侵占她的论文成果,而那篇论文刚好是论证麦胺他命安全性的。”

    适量的药剂能救命,过量则是杀人毒药;导师对学生亦是如此,过于严厉苛责,枉为人师,结果逼死了学生。

    女生自杀的消息一经曝光,全网皆是这种舆论,有关师德的讨论空前热烈。

    如果吴崧像普通人那样刷网页,怕是也要抑郁自杀。

    “珍妮特·奎因,你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吗?”白旸随口问,余光紧紧注视着沈夜的表情。

    沈夜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也不像强装镇定,他回答:“是一个公主。”

    “什么?”白旸出乎意料。

    “童话故事里的公主,珍妮特公主,很聪明很迷人……后来她当上了女王。een,奎因,就是女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