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折清理干净妻儿留下的痕迹,终归没忍心,为小阿玉留了回家的门。

    这是作为父亲才有的念想,无论他流浪在外的孩子何时回家,能否回家,那扇家门都永远向他敞开。

    实际上,从沈夜和宁折的生物信息比对结果看来,亲缘基因并不百分百匹配,从遗传角度解释他们存在亲生父子的可能性。

    是的,存在可能。

    百年后人类基因的比对愈加细化和复杂,至于出现这种模棱两可的结论,要么是因为宁折只是沈夜的近亲长辈,比如叔叔伯伯;要么是沈夜和宁折中的一人或两人曾经接受过基因治疗之类的基因干预手术。

    白旸想起在枯树小屋翻看过的沈夜那本日记体病历,关于神经元紊乱症的。

    他当时认为沈夜记录的是自己生病的经历,其中有一项正是“基因移植”,标注的安全性为两颗星。

    基因治疗只是一种笼统的说法,也是医学上非常热门的研究方向之一,而实际中通过联盟医学会许可的基因疗法仅占其中很小一部分,这涉及安全和伦理两方面的考量。

    十五年前甚至更早,身患神经元紊乱症的沈夜接受的“基因移植”必然不属于被许可的这类,那应该是非常前沿且冒险的手段,是绝地求生的赌注。

    那么,当时为沈夜提供移植供体的基因从何而来呢?以至于后来他从里到外换了个人都没被有心人察觉和证实!

    如果沈夜接受移植的基因片段来自宁为玉,那么即便“沈夜”与宁教授的基因比对出现亲缘吻合,这也不奇怪,外人说不准沈夜基因移植的程度。

    但,如果比对“沈夜”与珍妮特·宁的生物信息呢?那一定是宁教授不想外人知道的结论,即她与他不存在亲缘可能!

    清除所有珍妮特·宁的生物信息,白旸所能想到最大的可能,就是宁折教授想隐瞒宁为玉并非母亲珍妮特亲生这一事实。

    沈夜累坏了,睡在白旸怀里,毫无防备。

    他知道吗?

    他知道自己不是梅兰达的孩子,又是否知道自己也不是珍妮特的孩子?

    梅兰达深爱着的、期待回家的儿子不是他,珍妮特又是否曾当他是自己的儿子一般深爱着?

    门外木廊上,摸鱼听墙角的清洁章鱼被伍尔夫追上,狗爪踩住它一条触脚,章鱼正嘤嘤求饶,身上的波纹淌成泪河。

    白旸清楚记起那本笔记上标注在“基因移植有效”后面的五星舒适度,和怀里家伙手写的注解——鬼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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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一下:沈同舟+梅兰达沈夜;宁折+珍妮特宁为玉;宁为玉“沈夜”

    以上为前提,并非事实

    通过移植,沈夜身上带有宁为玉的基因片段,因此能够检测出沈夜与宁折和珍妮特存在亲缘可能,于是“沈夜”与宁、珍存在亲缘可能在逻辑上没问题,不致引起怀疑。

    现在珍妮特样本不存在,且极可能是人为故意消除,测不了“沈夜”与珍妮特的,所以白旸怀疑他们之间没有亲缘。

    至于为啥“沈夜”与宁折只是亲缘可能?为啥宁折要掩盖阿玉不是妻子亲生一事?“沈夜”为啥不被怀疑非沈、梅亲生?

    且听后头分解!

    第106章 血色纯白16

    “你跟老师做东西的风格很像,直达目的,精准简练,没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我看懂了,终于看懂了!”

    吴崧左手边的光屏上正在模拟一段化学反应中的分子结构变化,绿色的氧原子与黑色的碳原子之间化学键角逐渐增大,形成橘绿黄黑四色相间的肽链,毒蛇般爬上结构复杂的五元环结构,彩色大厦瞬息崩塌,更加缤纷和奇异的新分子结构在缓缓转动中形成。

    他摘下眼镜垂挂胸前,佝背去看高倍光显仪下那几滴绿色液体:“黏菌成分能像填缝剂一样,抹平波普检测时神经元信号发生的偏离,你是天才!像老师那样的天才!”

    沈夜心说,我花了三年弄出来这个,你三天就看懂了,你才是天才。

    但他并不打算同吴崧商业互吹,目光停在空空的小试剂瓶上,仿佛看到心爱的牛奶被喝到一滴不剩。

    “也不是我想精简,实在是……那种原材很难弄,您观察一次用掉四滴太奢侈了。我是想您看看,这东西对nsad有没有什么价值,比如延缓发作——”

    一小瓶是分析加实验的量,并没有管够那么豪,沈夜肉疼死了,默默去实验室的保鲜柜拿牛奶。

    吴崧尴尬挠头:“什,什么原材提炼的那种酶?不像人工合成。”

    他心知沈夜能把这东西拿给他看,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十分信任了。

    一旦这种小绿药水的存在暴露出去,沈夜将面临毁灭性的打击。

    另也说明,沈夜想找到解决nsad病毒方法的决心和迫切。他太像宁折,为达目标不吝冒险。

    吴崧感觉老师又回来了。不,是老师的血脉仍在,他要替老师保护好这孩子,等他回来。

    “幸运草,”沈夜给吴崧看他家里那几盆绿植的图片,“很难养活的品种,不是心形草也不是四叶草,叶脉上的纹理不相同。”

    吴崧戴上眼镜仔细看,但他不是植物学家,对这种不起眼的小草毫无概念。

    “矿星有卖的,它在厄尔斯和暮星都很难养活,刚好,我家里有几盆,养得也不太好。”

    “曾经我闲着没事儿,提炼分析过它各个部位的成分,那种酶就是在根部发现的。本来是为了了解它,想把它养得茂盛一些,结果有了意外收获。”

    “这种酶很难在厄尔斯和暮星的土壤成分中生成,又对可见光中的红光和蓝紫光有明显抑制反应,所以在厄尔斯尤其难培养。当然,厄尔斯也没什么人喜欢这么不起眼的小草,只有鲜见绿色、期盼好运的暮星小孩才心心念念想要养一盆。”

    沈夜说完,深重艰涩地呼出一口气,很疲惫的模样。

    吴崧关切询问:“晚上没休息好吗?你昨天走挺早的,刚过十点吧,年轻人都这么睡不够?脸上没什么血色还喝无糖奶,你这坐姿……是腰疼吗?来我给你检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