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咔哒一声,将那手扣到白旸左腕上:“不是造,只是修,都修不定。凡人和天才差距好大!”

    沈夜想,他是宁折的儿子,智商和宁折差出厄尔斯到暮星往返十八趟那么远;他是罗素家的外孙,财富和老罗差出九百头牛和一根毛那么多。

    自己很笨很没用,珍妮特对他的评价也许是对的,往往真话才让人讨厌!

    白旸帮他滴眼药:“隔着专业呢。你这就好比进入一个新房间,里头乌漆嘛黑啥也看不见,只能靠手一点点地摸,有时摸到个奇怪东西还不知道是啥,可能要继续摸到另几个配件组合起来才行。”

    “你不停东摸西摸,”他形象地演绎了这个动作,抓得沈夜发痒哼笑,“突然!你突然摸到了电灯开关,啪地一下,房间里通亮!好了,现在任何细节你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结构布局、功能摆设、质地色彩……一切尽在掌握,这就叫‘开窍’。”

    “你不是笨,是还没开窍,没摸到那个开关。”

    “所以我得抓紧摸。”沈夜闭着眼睛,不吃亏地往白旸身上摸回来,他肚皮很敏感,他直击要害。

    白旸哈哈哈蜷成虾米滚倒在沈夜身侧:“那你,那你得保护好眼睛,哈哈哈……不然拍亮了灯还是看不清,亏大了!”

    沈夜拱到白旸肚子上枕着头:“感觉就像打游戏,这根手指只是第一关,第一关都通不过——”

    他哗地扯了眼罩弹坐起来,去找自己原来那部智能机。

    “我想起来了!游戏!接水管和解绳子,分别是机械神经链接和系统结构解析……一定是这样,我要再玩一遍……我可能知道该怎么弄了!”

    沈夜这状态,没人拦得住。白旸陪他一起刷通关。

    如果不是修白旸的手指,沈夜很难将两个杀时间的小破单机游戏跟高深的机械神经系统知识联系到一起。

    这俩游戏是他这部智能机系统自带的,很流氓,无法删除,还自动下载更新关卡。

    沈夜刚换新智能机时试玩了几局,感觉没啥意思就拖进垃圾堆文件夹雪藏了,无奈它每次自动更新都跳出提示刷一遍存在感。

    沈夜无论读书还是工作,杀时间的需求都不多,倒不是他主观多想上进,而是必须要逼迫自己努力。

    游戏只在想放空的时候玩一玩。

    然后他领悟了“但凡游戏必有毒”的道理,起码专心通关的时候精神是集中的。

    一个人同一时间只能陷落进一个坑里,陷了这坑,那坑就拿你无可奈何。

    时间久了,他把它们从垃圾堆捡回来,单存到一个名为“潘多拉”的文件夹里。

    两个游戏的难度也是从低到高依次排列,接近天亮时分,沈夜终于找到了与那截手指对应的关卡,又花了两个小时成功修复白旸的手指。

    白旸测试控制几次,无一出错:“厉害了宝!”

    沈夜则平和且自觉地拉下眼罩,让眼睛回到黑暗中休息。

    他开心的反应和白旸预期的不很一样。也许高手都这么酷?“累了?”

    “饿。”

    “煮点饺子,你吃完再睡噢。”白旸离开工作间。

    沈夜独自留在黑暗里,也不对,或许他并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孤独,有个人一直默默用特别的方式陪伴他成长,教授他知识。

    那个游戏……

    他刚刚留意过,最后一次关卡更新的时间在137年元旦,之后一年多再没更新。而此前两次更新间隔的时间最长不过三个月。

    137年元旦,差不多也是宁折完成白旸的“复活”任务之后失踪的时间。

    ~~~

    一周之后,外界对吴崧的演讲持续发酵,已经到了民声沸腾的程度。

    联盟卫生署尚未对任何结论盖章,用模糊的态度静待问题冷却,用拖延的操作企图蒙混过关,都是熟悉的配方。

    但这次似乎熬不出熟悉的味道了,网络上不断有患者或家属真身作证。

    “我弟从130年高考前开始吃柏纳巴城代购的‘聪明药’,后来考上大学了家人让他停药,他自己偷偷继续吃,吃了七八年。去年他扭伤了脚,伤处不好还越来越严重,医生说是细菌感染得截肢保命。腿切了,伤口继续恶化,我们倾家荡产熬了半年也没留住人。后来才知道,这种药里就含有吴教授说的‘麦胺他命’!”

    “泡吧被哥们带着吃的,东西不像口口口后劲儿明显,也是嗨,心情好,美滋,但清楚自己在干什么,爽而不疯……也是这点让人大意了,他们都说不上瘾……一块儿玩的老天使飞升好几个了,本人接触时间稍短,瑟瑟发抖中……”

    “尽量戒吧!真特么难受!我可能抑郁症了?想着是不是逐渐减量好一点,我特么网游还没戒掉呢!艹!说不成瘾的,我送你个全家飞升套餐!”

    “我老公扎那种强脑针很多年了,养生会馆私下推荐的,还赠口服药。这根本就是在谋财害命!在贩售毒品!说他他也不听,自己非说有效,工作通宵不觉得累,夫妻那事精力旺盛。今天他头七。天啊!我们的孩子也是他用药后生的,这个病会不会遗传???另外我实名证实吴教授说得有道理,我老公nsad,我和孩子暂时没事,不是接触传染!”

    “同觉得不是日常接触传染,我爸走前都是我照顾的,人烂得不成样,我天天守着,创口一天清两遍……我上周骑车摔的淤伤已经退差不多了,说明我没感染。但有一点疑问,老头不碰那玩意,我至今没弄清他的病从哪儿来……”

    “有专家已经从弹头鼠体内提取到病毒了!!!正在做啮咬传播实验!!!吴神医说弹头鼠不是中间宿主,坐等打脸!”

    “动物传播实验我们团队也在做,必须科普下,弹头鼠作为星际最强生物,体内可携带的病毒高达数百种,发现nsad并不奇怪。需要弄清的是动物体内的nsad从何而来,又是怎样传播出去。实验表明,啮咬传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您不会以为吴教授没做实验就敢说结论吧?还有一点,吴教授提到了‘摄入含有病毒蛋白的食物’这一传播渠道,后面自己想——”

    “弹头鼠肉做的营养膏!都还记得‘厨师’的暗访和爆料吧!直白说出真相的我会被灭口吗?”

    “如果是真的,看来无良食品商亡我之心不死啊!从今天开始乖乖自己做饭,拒绝一切人造食品。”

    “穷人怎么拒绝?我很穷,所以我热爱加班、热爱地下室、热爱营养膏和人造肉、热爱塑性免洗衣,瓦诃里将军万岁!联盟万岁!”

    ……

    众人拾柴,火山冒烟,卫生署不得不出面灭火。

    先是联合经贸部发布了全面查处和严惩弹头鼠极其制品的交易禁令,不仅不能吃肉,衣服也不许做了;随后又辟谣人造食品添加弹头鼠肉是假消息,当然厨师爆料之前也是这么辟谣的;最后卫生署表示,将会继续严格监管食品加工行业,杜绝违规添加。

    白旸回到总部上班,不少人都留意到他的手指修复了。

    “自己弄的?可以呀!”高展恭维。

    白总轻嗤:“家里有医生,谁自己弄这个?沈医生就是活儿好!”他显摆地勾了勾指头展示灵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