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在飞行器失事或坠毁后,是分析事故原因最直接有力的证据。

    星元时期,这类记录仪已经可以做到体积非常小巧,和公元时期的优盘差不多,一旦失落,仅凭外形很难搜寻,必须依赖它内部源源不断发射的脉冲信号来确定位置。

    史料记载,gs6818的魔盒始终没能被找到,最有可能的原因是坠落地存在某种影响其信号被探测的干扰场。

    毕竟一百年前人类对宏卫二的了解还非常有限,永无森林又是矿星百慕大一样的神秘存在。

    沈夜读过相关的书籍,正传野史都有,其中不乏几篇想象力爆表的阴谋论,隐约还因此有作者被查淼表、请喝茶。

    “那究竟……发生过什么?”沈夜问,目光灼灼看向白旸,gs6818上唯一的重生者。

    星元37年,亚华城时间4月14日,恰是白旸二十七岁的生日,也是刻在他墓碑上的卒日。

    当天的他全无时间庆生,甚至无暇去想这天在他生命里的意义,因为迎战异星人最猛烈一波入侵已经持续了两个星期,战线一再被推近至宏星环附近。

    双方数不清的战舰在交火中化为太空尘屑,奇美绝伦的宏星环被两个文明的碰撞点燃,仿佛宇宙中流淌的血河。

    白旸查看任务面板,代表战友的小红点一片片熄灭,那些消逝的生命信号个个都曾经鲜活,也许是和他在补给站同桌吃过饭的人,也许是在接收情报后对他说过谢谢和保重的人,也许是那个总拿出家庭合照逢人便炫耀的老兵,也许是怯生生对他袒露过害怕鼻涕怪的预备营少年……

    【白旸中校,根据联盟军战时紧急指挥原则,您即刻自动补位晋升为飞星上校,对飞星的全部部署和任务负责!保卫家园、勇往直前,全体联盟民众感谢您的守护,盼望您早日平安凯旋!】

    又升职了……

    白旸的中校衔级还是三天前刚晋升的,他本来只是个少校,中校牺牲他替补成中校,如今上校牺牲,他再次替补。

    这样的三天两级,实在不像什么喜事,白旸隐隐有种尘埃落定前莫名的疯狂和亢奋。

    干就完了!

    白旸开启新的权限,盘点飞星成员和家底,同时也能够同步获悉主力战队的情况。

    相当……不乐观。他们快被打空了。

    飞星是侦查部队,根据以往搜集的情报,他们判断这也许是异星人发起的最猛也是最后一波攻击,目标在于获取宏卫二的琉晶石矿作为补给。

    “所以今天就算死在这儿,我们也不能让敌舰突破宏星环!”

    “老子早就盼着跟丫决战这天了!拖得我浑身难受——”

    “最近的支援a部署在伽玛悬臂,等他们赶过来可能来不及……”

    “感冒半个月,不吃药也该好了,还能有多少鼻涕?!我觉得可以搞,谁死谁活还不一定!”

    干!

    干了!

    说干就干!

    白旸和另几位指挥官达成共识,并将情况报给舰队总指挥阿什勒夫·瓦诃里将军,那段避战咆哮正是这时吼出的,被白旸顺手录了下来。

    “……凭什么?!老子不同意继续攻击!撤退,撤退至哈迪斯云带,异星人不会清扫那里,我们所有人都能安全……再发通讯给增援部队,支援a怎么这么慢!这群怕死的废物……必须等待增援!这是军令!现在这里我最大……”

    存亡攸关,人类仅剩的战力已经不足一成,此时所有人的血都是沸腾的,与其羔羊待宰,不如放手一搏。

    那些没想活着回去的人,将生的希望留给身后那个美丽的蓝色星球,他们义无反顾奔赴死战。

    “卫星舰陷入敌阵自爆了,我们与厄尔斯远程指挥失去联络,和支援a的通讯也受到干扰时断时续,只大概知道他们正在全速赶来。”

    时隔百年,白旸仍对当时的情境记忆犹新,讲述时声音微颤,仿佛每个字都被战火灼烫过。

    “我对时间产生了错觉,每一秒似乎都很漫长,不断有人类战舰炸毁,战友尸骨无存……后来,阿什勒夫所在的主舰也被击中了,他被塞进逃生舱,我所在的gs6818经过时,用捕捞手将他救起,主舰上其他士官阵亡……”

    “然后某一瞬间,周围突然寂静,像死亡一般的寂静。”

    “gs6818成了无边宇宙中唯一自主航行的战舰,与数不清的残骸擦肩而过,它最终搭载了十一名存活下来的战士,警惕万分巡航一圈没有任何发现,才终于踏上返航的归途。直到那时,我们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做到了,胜利了。”

    “就在战舰即将准备着陆宏卫二时,突然爆炸了,gs6818上唯一的幸存者,是被安置在舰尾医疗舱休养的阿什勒夫·瓦诃里,而作为当时正在驾驶战舰的我,非常清楚地感觉到,爆炸来自舰尾!”

    “嗯哼~”李斯特补充,“后来你们掉进了永无森林,刚好是支援a的一个小队赶去救援,据传……瓦诃里将军被发现在一部满是裂痕的逃生舱里。是逃生舱,不是医疗舱哦……当然,后来说这话的家伙可能舌头没了,或者脑袋没了,其他还想有嘴讲话的,都说他当时躺在医疗舱里躲过一劫。”

    沈夜清楚,战舰爆炸,里面的医疗舱就像被丢进火炉的甲壳虫,断然没有虫卵存活的可能。

    gs6818上唯一的幸存者和唯一的重生者讲了两个不同版本的故事,那个幸存者撒谎了。

    第143章 天使魔鬼19

    李斯特偷瞄了一眼沈夜开小窗的光屏,上面错综复杂拐着各色卡通管道,典型的益智类小游戏。

    “就算不表达一下对你男朋友的崇敬和疼惜,还有心思打游戏也太渣了吧?果然到手的不再宝贝……”

    沈夜像是没听见,继续尝试从另一线路接通水管,这关他打了无数次都没过,也许得试尽所有可能才行!

    白旸讲述那件事时,他一语不发,眼圈潮湿又眨干,是只有白旸看得懂的心情。

    海誓山盟在残酷的战争面前轻飘如灰,愤慨唾骂更不能痛击邪恶卑鄙的灵魂。

    沈夜想拥有宁折那样的才华,有能力保护和救赎他的爱,他的人。他知道自己不是天才,但他愿意一点一滴努力接近天才。

    白旸揉揉他发顶,宠爱道:“养病无聊可以玩游戏,但不能累着,困了就先睡会儿。”

    这里最接近临终状态的是我好吗?李斯特没眼看,就这还要被硬塞狗粮噎死,简直和gs6818一样惨!

    “咳——那,魔盒,还有找到的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