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已经在督工珍珠为芬得拉化伪装,当下只有他的身材与白旸最接近,未必能蒙混过关,但值得一试。

    谁让他们没有别的办法。

    “恐怕拖不了多久,”高展看着这一屋子不靠谱的,头大。

    李二不停收发讯息,费力盯着光屏:“让他们等,那群狗早习惯了蹲在门外啃骨头,一杯麦片就能让它们不乱叫。”

    高展捏了捏眉心,半小时后他去对那些人说,白总说岛上的事情他管不了,请各位去找有权签署庇护令的人。

    来人灌了半肚子凉茶,噎得抻脖子瞪眼:“可是,现在四城最高的长官是白总,我们需要他的指示。”

    你们三个月前可是想要他的命呢!高展腹诽,欲言又止:那个……请各位再等一下,多用些茶点别客气。

    有人追上来,正是高展那位发小:“白总究竟是不想见我们,还是,他人不在这儿?”

    用的是嘘声,闲聊语态,仿佛他们之间熟到无话不谈。

    高展双眉齐挑,同样神秘地凑他耳边:白总一条胳膊给压住了,又不舍得把人吵醒,劝你的同伴多点耐心,别不懂事。

    说完又挤了挤眼睛,走了。

    白总之前经营的昏君人设十分好用,沈医生这祸国妖姬角色也深入人心。

    高展黑一送一,不遗余力。

    在药物作用下,沈夜的神经系统强制陷入宕机状态,丧失对外界环境的清晰感知。

    原本意识被锁小黑屋是不会做梦的,可他神奇地为自己创造了一个梦境。

    他和白旸在梦里重逢了。

    白旸躺在冷冻舱冰蓝的营养液中,肤色白得透明,双目闭合,宁静安详。

    沈夜在现实中见过他这个模样。那年他五岁。

    冰冷的白旸不会嫌弃他自言自语很吵,他可以对他说很多话而不被训斥。

    那时他很喜欢他,甚至一度认为他是世上唯一完全属于自己的人,毕竟除了他也没第二个人会耐心跟准尸体说话,专注地看着他。

    可是……我长大了,你也睡醒了。我拥有过你的笑容和温度,你的声音和亲吻……

    醒醒!白旸!你给我醒过来!快醒过来!醒醒啊!

    沈夜不安地晃动,晃动,终于被晃醒了。

    他睁开眼,身体仍然在被摇晃。

    “醒醒!阿夜!是我——”

    沈夜看见了白旸的脸,近在咫尺,高清无码。

    仍在做梦吗?冷冻人只有在梦里才能被唤醒。

    但他的梦中人,有声音、有温度,还有……味道。“臭。”

    白旸扭头嗅了嗅自己,皱眉:“我去洗澡,你快起来,换上睡衣,乖!”

    白旸跳下床,膝盖一偏压到沈夜大腿侧一小点皮肉,超级疼。

    不是梦吗?沈夜怔怔看向响起水声的浴室,眼泪滚落出来。

    ~~~

    房间的门被敲开,挤进一句高展无奈地阻拦:“你们不能进去,再等——”

    两三个军装走进来,被侧旁浴室的水汽扑了一脸。

    “白总?”人真真在这儿!

    白总披上一件棉巾浴袍,光脚踩在浴室门口的地毯上,黑发还在滴水:“外面谈。”

    长官面色不耐,像打盹被吵醒的猎豹,慵懒且危险,右侧锁骨上还印着一颗镶嵌牙印儿的草莓。

    来人顿时面露尴尬,乖乖退下。

    余光带到倚靠在床头看光屏的沈医生,人家眼睫还是潮湿的。这想象空间就……有点大了。

    其实刚刚白旸洗澡的时候,沈夜很想冲进去抱住他,又怕亲手撕破了一朝美梦。

    现在他终于相信这不是梦了,毕竟除了白旸,他才不会在梦里给配角甲乙丙捏出如此精细的表情动作。

    白旸回来了,活着的。

    会客室里,白总仍穿着浴袍,翘起二郎腿,伸手捏一块蜜枣糕塞嘴里,顺了口茶,表情嫌弃。

    “找我什么事?”

    来人巴拉巴拉三纸无驴扯了一通,后半段全是讲难处、道苦衷、赔礼道歉的废话。

    “再说一遍,圣乐菲斯的事儿我管不着。”白总督察倒不计较,忍了口呵欠,目光倏地斜掠出来,含着笑、压低音,“别以为我不知道瓦诃里将军马上就到,你们几个不去迎接,小心将军怀疑你们的忠诚噢~”

    这话效果奇好,来人抹着汗一溜烟都跑了。

    白旸收起玩笑,脸色一肃,返身向沈夜房间走去。

    李二这会儿才把气儿喘匀了,开着轮椅追在后面:“你从哪出来的?”

    “岛上有人救了我,把我混在垃圾里运出来。”白旸一顿,问旁边的珍珠,“还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