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与瓦诃里家作对,将是他最大的噩运。

    将军这会儿心情不错,他刚收到线报,白督察抵达宏卫二空港,一切行动都将在蜂巢的监视之下。

    至于他的沈医生……养狗总要喂骨头的,虽然有些暴殄天物,但致命武器不在自己手里,更不能留给敌人。

    轻柔的叩门声响起。

    将军正在脑中为白总编排感天动地的殉情小剧本,部分情节的逻辑尚未理顺,这时被打断思路有点不开心。

    “进。”

    镶金的对开门扉被从外面推开,这两扇门死沉,来人用的双手,姿势因此显得霸道且嚣张。

    将军抬眼,正想看看是哪个孙子如此不懂礼貌,打从亲儿子被白旸抓了还没谁敢松开尾巴走到他面前……

    只一抬眼,将军脑袋里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散开来,那个念头是:糟了。

    白皙清瘦的青年缓步走来,黑眸像拖曳梦境的深夜,镶金门扉在他身后自动关合。

    将军的感官里,时间流速不定,仿佛过去很久又或只有数秒,来人已经站在他面前。

    这不可能,将军挣扎地想,他应该在矿星,否则白旸不可能不顾一切亲自去追……他想从噩梦里醒来,身体却僵木不动。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青年的声音,或是念头,不知从什么感官传入将军的大脑,“造神计划你应该不陌生吧,怎么样?对我这个你们精心制造出来的神,还满意吗?还是你也没想到我有这么大能耐,随时降临,害怕了吗?”

    青年寒凉如冰的指尖,从将军左耳上摘下那枚金灿灿的六边形琉晶石触角,扣上另一枚朴素如障碍者才会佩戴的低级仿品耳饰。

    将军内心警铃大作,几乎将他从噩梦里惊醒,但为时已晚。

    青年已经挪开视线,颔首低笑。

    “你!”将军看清楚了,他正是沈夜,确切说,他是那个梅瑟薇偷偷孕育的宁折的孩子。

    青年柔弱隽美,看起来单纯无害,是只拼体力瓦诃里将军能单手掐死他十次的类型。

    只是将军刚一微动,强烈的电流窜遍他左边身体,让他像个失能老人一般歪斜在皮椅里呻吟喘息,污浊的液体顺着裤脚湿入地毯,散发出尊严扫地的濡骚气味。

    “神,无处不在。”这次是青年用声音说出口的,“没了触角,将军也是障碍者,刚刚只是个小小的警告,阁下清楚那是什么。”

    瓦诃里当然清楚,那帮警察最会弄这些跟踪监控的小东西,当然他这只一定是最新款的升级加强定制版,稍不对劲,小小一枚足够轰碎他整颗脑袋或者直接放电将他烤成人肉串。

    “你,想怎么样?!”将军半身不遂,口齿不清,说话时嘴角挂下涎水。

    青年不慌不忙,取出一支随身针剂,向将军肘窝比了比,厚硬的制服十分碍事儿。

    他懒得撸袖子找血管,动作从05倍速跳转3倍速,迅疾轻快地将针头刺入将军的颈部,推注药液。

    “很简单,别碰白旸,尽情享受当傀儡的滋味。”

    瓦诃里一阵心悸,余光瞥见针剂囊管中的猩红颜色,他认得,这是恶魔之吻。

    “李斯特先生托我转交给您的,将军不用担心,并非致死量。”青年啪嗒一声丢弃针管。

    瓦诃里身体簌簌战栗,喷射出支离破碎的怒意,也许还有恐惧。

    恶魔之吻,是天使眼泪提纯后更加强效的化合物甲基麦胺他命,能够更快诱变nsad病毒蛋白。

    他也许、很快……就要变成李二那样活死尸的怪物!

    “啊——”

    向来高高在上,实际统御着三大星域的无冕之王、蜂巢霸主,在生死关头险伶伶维持住最后的威仪,蹭着身体艰难坐正。

    “白旸,胆小鬼、缩头乌龟,自己躲出去,让你替他冒险,结果还是不敢杀我,怕背骂名……还有你,试验品,你母亲和罗素家从没把你当人看……可怜的孩子,你错过现在,一定后悔……瓦诃里有仇必报!记得在那之前,别让你的亲人和爱人吸干你的血……就像你对沈家、对沈夜那样……”

    青年垂着眼睫,眼底狂澜陡生,面容却浅浅笑着,姿态不可一世:“神对人类,为所欲为。”

    这一瞬,将军觉得,他和普罗托那个老疯子如出一辙。

    宁为玉走出蜂巢总部,坐进芬得拉的车里脱下外套,里面t恤的前心后背已经给汗水洇湿了。

    装逼这事儿,对社恐来说是地狱难度,他有点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熬出来的。

    一场成功的下马威,集结了很多叶子的层层铺垫,动用了白玫瑰和李家各种关系,“千军万马中如入无人之境取敌将首级”的背后是缜密计划与牢靠保障。

    但他们确实不能在这时暗杀瓦诃里。

    宁为玉能大摇大摆直接近身的威慑,远比戴在将军耳廓的炸弹和注入他体内的毒药更加可怖,足够让他在白总平安归来之前随时吓得尿裤子。

    小先生全须全尾地走出来,芬得拉也松了一口气,看他一身汗,调高了车里冷气的温度。

    别看刚才这人气场两米八,表现出神来神去、炸天裂地的霸气,只要一股凉风吹大了,瞬间感冒。

    “阿嚏!”

    芬得拉:怕什么来什么。

    “那个小东西可靠么?”阿玉依然不很放心,世间无论技术还是手段,总有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芬得拉:“除非他不怕死。可惜瓦诃里家没出过一个带种的。”

    给将军附赠那针,也是出于双重保险的考虑,如果耳朵上的小杀器被破解,瓦诃里想像李二那样续命等良药,就只能依靠阿玉的特异精神力吊着。

    无论忌惮哪个,他都不敢再轻易去动白旸。

    现在,他终于可以放心去宏卫二与白旸会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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