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郁在房间里百无聊赖地睡了一下午,起来时室内一片漆黑,他随手打开灯。光屏里多了一条信息,楚华发来的。

    ——今天有空见面吗?

    自从发现了楚华的情况,谈郁就计划回军校时与他进一步接触。

    不能太突兀。

    这时候是假期,楚华主动邀请,他答应与否都合理。

    谈郁想了下,给师英行发了信息解释情况,等了几分钟,没有收到回复,于是与楚华约好的地点时间。

    他打开门,发现屋外黑蒙蒙一片,灯全都暗着。

    年轻的alpha副官宛如幽魂般停在黑暗里,伫立在师英行的房门前。

    “你不能来这里。”

    副官二话不说,焦急而强硬地攥紧了他的手臂将他往外拉。

    谈郁一下子发觉扣住他的手臂轻微打颤,副官也脸色发白咬牙坚持着什么,仿佛是处于高压之下,紧张且痛苦,顿时联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他转而看向那扇门:“师英行处于易感期?”

    副官:“你不能进去,这是中将下的命令。”

    易感期的alpha需要异性安抚。

    生理信息素,或者肢体、精神情感上的亲密接触。

    为什么不让他进去?

    【你又不是他的伴侣,人家最想要的是男主耶。】

    谈郁奇道:“他打抑制剂了吗,还是叫了别人过来了?”

    “都没有,这种药剂对部分alpha是失效的。”副官走到楼梯口,已经被侵略性极强的信息素压制得冷汗直流,“等过几个小时就结束了,你别再出来……你知道原因的。”

    “那我先走了?”

    谈郁远远地看了眼房门,犹疑地问。

    无人应答。

    他只得又回了房间。

    过了十来分钟,师英行依然没有回复信息,外面也无动静。

    谈郁心中觉得不妙。

    易感期对alpha是异常痛苦的,军校和军队都为此设置专门的应对alpha易感期的医疗组,及时救助避免出现严重精神损伤。

    ……出事了?

    【啊?你去看看吧。】

    【但是别太靠近男配。】

    谈郁思来想去,下床往外走,打算去找副官联系医生,然而门外一片漆黑,天色已经暗了。师英行的书房门紧闭,他摸索着打开门。

    书房只开了一盏台灯。

    男人就站在光影里,侧着身,手里指间捏着一根快燃尽的烟,在桌上的烟灰缸里躺着各种香烟尸体。

    他听见动静,不做声,只低头重新将烟蒂咬在口中,抬手时带起了衣摆,解开了所有扣子的衬衣裸露着结实分明的腹肌,人鱼线没入皮带边缘。

    谈郁迈步进去的动作顿时一停。

    ……以前似乎没见过师英行这种衣冠不整的模样。

    师英行却朝他走来。

    “你打算去见谁?”

    那声线依然沉静,听不出任何易感期的苦痛。

    恰好相反,对视的刹那,谈郁在他深黑的瞳仁中看到了压抑的浓郁情绪。

    仿佛随时就如火山爆发。

    师英行比他高了半头,alpha的体格压制他也极轻易。

    他被困在门板和alpha胸膛之间的空隙里。

    易感期的alpha,渴望被安抚,极端易怒,病态地依赖伴侣。

    即便如此,师英行的动作依然沉稳而慢条斯理,甚至不忘低头为他整理弄皱了的帽衫。

    一边抚平褶皱,一边问:“楚华是谁,你的新宠物?”

    谈郁问他:“你要对我做什么?”

    “你觉得呢。”

    师英行笑了。

    第35章 假少爷35

    35.0

    谈郁对美学不敏感,艺术鉴赏课分数平平无奇。他偶尔发觉自己在日常生活中难以对人的外表做出主观评价,因为在他看来是差不多的长相,眉毛眼睛嘴巴……

    但也并非不能体会到外表与气度予人的精彩印象。

    比如现在。

    师英行甚少对他笑。

    至少不是现在这样的神色。

    让他联系到春末被习习微风吹过的、起了层层涟漪的湖面,那种沉静年长的气质在其中漾开。

    吞吐的烟雾在他们之间慢慢扩散着。

    谈郁不怎么抽烟。

    他侧过头躲了一下,第二次没有成功,被捏着下颌,被迫张嘴吞下这口辛辣的烟雾,唇舌被另一个人堵住纠缠。

    【……啊这。】

    谈郁也以为他俩会发生些进一步接触。

    照理说是如此。

    alpha,退化动物。

    他被抱到沙发上的时候忍不住这样腹诽。

    师英行就坐在旁边,慢慢地抽烟,这个动作很普通,却被他做得浑然天成自带的压迫感,谈郁有些时刻能察觉对方举手投足间夹杂的上位者痕迹,只是平日里,对着他有意收敛。

    衬衣敞开的部分裸露着男人结实紧致的肌肉,再往下的部分,谈郁看了眼就收回了视线。

    理论上与婚约对象发生标记或者性行为是正常的,毕竟双方都是成年人。

    谈郁不介意帮师英行渡过易感期,这说得上是他作为婚约成员的义务,订婚以来,他从未为师英行做过什么,倒是对方帮了他不少。

    但他是个冒牌者。

    不方便。

    日后东窗事发,这次关系对师英行与戈桓寒而言都是徒增麻烦。

    少顷,师英行低头点了根烟,慢慢地抽着。

    烟雾从他指间唇角流散,拂过面颊。

    谈郁脸上只有思忖的神色,一刻不停地盯着他瞧。

    后颈被男人的指腹慢慢摩挲着。

    beta没有腺体,即便被这样触碰,谈郁也没有太多别的感觉。

    “不行。”

    他说。

    师英行旋即松开了抚摸他后颈的手。

    谈郁看了他几个瞬息,起身往旁边的空隙挪了挪,却被一把揽住了腰。

    师英行轻而易举地将他制住,倾身问他:“谁可以对你标记……只有戈桓寒可以?”

    他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偏执情绪。

    谈郁皱着眉,整个人被强硬地按倒在柔软的沙发里。

    狭小的空间,给人以无限的逼仄压抑。

    ……都是alpha的易感期,师英行的情形反倒是不太一样。

    他忽然这样想。

    他的家人几乎都是beta,只见过一次暴烈的易感期意外,戈桓寒狠狠咬了他一口,把他标记得鲜血淋淋。

    仿佛被烈犬发疯啃咬。

    师英行恰好相反。

    男人正不紧不慢地解开皮带,捆住他的双手。

    即便是在做这种半强迫性质的事,师英行也表现得像平日里那般游刃有余,在床上对付一个军校学生的反抗,将自己甚至脸上神色都是淡淡的,垂着眼帘,只有一双眼深邃浓黑泛滥着赤.裸欲望。

    后颈的皮肤被咬破,注入信息素。

    谈郁疼得浑身都绷紧了,禁不住倒吸了口气,犬牙刺破皮肤没入到不存在的腺体的位置。

    身体本能地挣扎却被牢牢锁在师英行的身下,动弹不得,就像是被咬住喉咙的猎物。

    他在剧痛里清晰地对比出两个标记过他的alpha的区别。

    师英行是个成熟强悍的alpha,明白怎么彻底地在标记行为里压制他的反抗,仿佛是在脑中早就排演了许多次……而不是冲动和一时兴起。

    师英行卸下力道的刹那,谈郁就喘气着发出怨怼的声线:“……疼。”

    他掐着沙发靠垫上的十指已经用力到关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