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三楼。

    司晋远面色骤然一变,喊道:“等等……”

    话音未落,谈郁已经猛地撞碎了窗户一跃跳出去,轻巧地从他眼前掠过。而那些半人的雄性虫族们只是怔怔地望着窗户,司晋远猛地追到窗边,那人已经不见踪影。

    虫母无法治愈自己。而谈郁之前就受过重伤,因此才落入虚弱的境地,暂时无法释出信息素控制他人,以至于被首都星的雄性虫族们找到了可乘之机。

    一千年后的现代,雄性们已经不能容忍虫母的危险存在。

    他们都试图将虫母囚禁、据为己有,甚至……先一步控制那具诱人的胴体。

    司晋远垂眸,旋即在终端下达全领地命令:

    “寻找虫母。”

    第54章 虫母2

    2.0

    虫母觉醒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边境星球。

    虫子们没有不在议论这行紧急命令的——司家领主亲自下令,显然是得到了虫母的行迹。

    “所以,之前首都星球发现觉醒虫母的消息是真的?”

    “虫母从首都跑到了这儿?”

    “为什么要离开首都呢……这里哪儿有首都条件好?”

    “肯定是首都星的虫族们没有照顾好虫母!”

    “现在虫母在哪?”

    “我刚刚在外面转了一圈,领主的卫兵已经在找他了。”

    “我听说的,有个之前见过虫母的卫兵说,他已经被虫母蛊惑了。”

    “领主为什么不发虫母的照片?不知道长什么样怎么找?”

    “说不定是长得很难看……我一直怀疑传说都是假的。”

    ……

    夜色已晚。

    整个边境星球都是司晋远的领地。

    谈郁坐在树下,远远望着自己停在院子里的挖掘机。

    这个地方已经被卫兵搜索过一次,谈郁回来取钱,先在远处等了一会儿。天空偶尔掠过大型飞行器的驱动声响,偶尔能见到飞行的虫族。

    边境镇从来不曾这么热闹过。

    起风了。

    谈郁的头发被轻轻拂过,他抬手拢了下身上的衬衣,之前的伤口隐约作痛。他阖上眼又睁开,忽然瞥见远处走来一个人。

    蓝发,高个子,唇钉在月色下闪烁。

    谈郁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邻居,桑为闵,这人就住在隔壁,但他没有往房子那儿走,而是停在不远处,敏锐地朝他待的地方看了过来。

    这地方没有路灯,光线昏暗。

    青年的淡金的眼眸仿佛被点燃了似的,直直地盯着他的位置,不紧不慢地迈开步子。谈郁意识到自己可能会被发现,但心里没有太多感触。

    不出意外,他今晚就会被司晋远找到,那条短信大概就是司晋远发的预告。

    然而谈郁之前就脱身过一次,对接下来的流程已经熟悉了。

    【你不会打算再跑一次吧,没必要,快去走剧情啦。】系统催促他,【回到首都星就能见到男主了。】

    【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要跑,那些虫子们对你做了什么吗?】

    谈郁没有回答。

    他正无声息地在桑为闵走近的刹那出手扼住了对方的脖颈,另一只手牢固地制住对方的手臂,但桑为闵却一动不动任他作为。

    谈郁听见对方短促地笑了一声,很难说是在嘲笑还是兴奋。

    “没想到你就是虫母……算了,是我自己没猜到,”青年将声音压低了,“你现在打算离开这里是吧,我知道你一向独来独往,估计也不想被他们供奉起来。你知道那样很危险。”

    谈郁不吭声,桑为闵仍自顾自地说下去,脸上浮起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你来边境是对的,这里的唯一好处就是秩序混乱——我们上次去的地方,黑市,也有离开这里的非官方途径。我有一张离开的票,之前买的,在我衣服里,你拿吧。”

    ……偷渡。

    谈郁自己就是偷渡来的。

    “本来这周我就回首都星了,给你了。”桑为闵说,“走吧,我和你一起去……你摸哪儿呢?”

    谈郁正诧异地低头将手伸进青年的衣兜里,在寻找飞船票时抚过了青年紧绷的腹肌,他的确摸到了一张纸质票。

    偷渡的票都不是电子形式,只有一张盖戳的纸质票。

    恰好写着今晚的时间,终点是首都星。

    他可以在中途任意站点下船。

    谈郁瞥了那张票,松手,问:“为什么给我?”

    他压根不知道对方有离开的票,桑为闵原本可以不说出来。

    桑为闵被他这么一问,一时心情复杂,扭头注视了他几秒,说:“因为我也不想看到你被那些雄虫带走。”

    虫母不会有好下场,除非他能永远迷倒所有人。

    桑为闵很清楚,谈郁迄今为止没有释放过信息素,哪怕在这种关头……虫族无法释放信息素的情形只有两种,要么是幼崽,要么是因为伤势。

    谈郁的情况昭然若揭,他身上伤势未愈,身体自我保护机制选择遏制信息素消耗,也就是短时间内他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虫母。

    在桑为闵看来,落入到首都星那些雄性手中,这位虫母要么被保护起来,要么随时可能“意外”而死。

    如此危险的情形,谈郁却仍一副平静的神色,低垂着眼帘与他闲谈:“我记得你说过,遇到这种情况,你也会选择杀虫母。”

    桑为闵盯着他的脸,忍不住抓了抓自己刚才被扼住的脖颈。

    疼痛,灼热。

    被他碰过的地方不自觉地起着反应。

    尽管他知道,刚才谈郁是打算对他下手的。

    “是啊……”桑为闵眯起眼,笑着回答,“如果虫母不是你,我当然也会支持那么做啊。但是……我不想看到你死掉,实在矛盾的想法,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从房子到偷渡的站点,距离很近。

    已经有窄小的单人飞船正在场所里发射,尾部喷射出一抹淡绿的火焰直冲宇宙。

    时间紧迫。

    两人已经听见外面卫兵搜索的嘈杂声响。

    司家大概以为他拿不到这种必须预订的私人偷渡票,没有第一时间守住这里。

    谈郁看向身旁蓝发的青年,问:“你还回首都星吗?”

    桑为闵耸了下肩膀,说:“如果我走得掉的话,这件事一暴露,我是会被处置的。”

    领主在领地上拥有超越法律的绝对权力,拥有自己的法庭。

    “你该走了,谈郁。”

    他对少年雌虫这么说着,忽然执起了对方的右手。

    又一个吻手礼。

    社会上流行的一种向雌性表达尊敬或者爱慕的通用礼仪。

    青年的几个唇钉让这个吻变得冰冷而锐利。

    谈郁低头睨着他,桑为闵长着蓝色如火焰般的头发,淡金的眼眸,模样锋利而俊逸,他的脾气如外表所示不好靠近,忽冷忽热,却在这种关头给了他一张离开的船票。

    皓石切面划过了少年的手背,留下一道不明显的痕迹。桑为闵的指腹在上面摩挲着,将痕迹抹去,垂眸对眼前沉默的谈郁继续说下去:“下次可以亲脸吗,谈郁大人,如果能活着再见到你的话……?”

    他边说边笑,仿佛是自己说了个可悲笑话。

    被他亲吻的少年依然用那双冷静的蓝眼睛注视他,像是略微思索了一下,回答:“你不应该给我船票。”

    桑为闵知道他是在为难。

    他的回答很干脆——径直将谈郁推入到单人飞船里,关闭舱门。

    飞船滑行……驱动……猛地喷射进入到浩瀚的漆黑宇宙之中。

    桑为闵仰头看着黑夜,一直到脖颈酸胀才低下头,又摸了下刚刚被掐脖子的地方,这时候偷渡的机场已经被卫兵涌入。

    司家的领主一旦得知是他放跑了虫母,他将遭到严酷的刑罚。

    ……

    谈郁看着屏幕许久,过了会儿才回神。

    如果不想被发现,他只能在旅途中随机找个地方停下。

    他暂时不打算去首都星。

    【你又要去外星系开挖掘机?】系统催促他,【快去走原著剧情,这明明是一个娱乐圈狗血文……】

    “晚点吧。”他敷衍地说。

    系统一时无言。

    它现在再对谈郁做点惩罚的事,电击或者车祸,对方只会更逆反,一时半会儿系统也找不到方法。

    谈郁在操作荧幕上设置了停站设定,偷渡的飞船不能在特定的官方入口停泊,只能在一些混乱地带停下,有一定被捕或者被当地团伙人身威胁的风险。

    无所谓了。

    谈郁望着外面漆黑的浪漫宇宙,心情得到了片刻平静。

    也只是片刻而已。

    荧幕显示运行方向上出现了另一架飞行器,谈郁瞄了一眼,准确地说应该是军舰,从轨道位置、速度和庞大体型判断的结论。也许是路过,但大概率是冲他来的。

    寻找虫母需要这么大的阵仗吗,甚至动用军方的战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