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口待着反而会让路过的人侧目疑惑,何况两人都是公众人物,他侧身走进去,关了门。

    男人并不走近他,站在门边,与他保持了一段距离,面上温和而无奈:“你本该换个衣服。”

    少年穿得随意,身上只有一件松垮垮的浴袍,带子也没系好,裸着一部分雪白的皮肤。头发是湿的,发梢的水滴落在潮湿的后颈和锁骨上。

    谈郁无所谓:“待会就换。”又说:“没有别的事,我只是想问你之前在k星系,我们见过面?我想知道发生过什么。”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司晋远也问过我。”兰轲的语气很沉,像是说故事前的某种酝酿,他停顿了少顷,“当时是和几个朋友去采风,碰巧见到你了,我在战争爆发之后就回了首都。”

    这个故事描述起来与电影剧本里有些差异。

    谈郁比那个角色危险尖锐得多。

    第一次见面,黄昏时分,混乱和走私的边境镇子,他被一个黑发蓝眼睛的少年用枪口指着胸口,因为被误解为某些不妥当的外来者。

    谈郁的眼神里只有冷意,像一把刀。

    不是罗曼蒂克的开场,之后的故事也更适合留白。

    “你问我发生过什么,什么也没有。那天我从你的房子前路过,被你的枪指着,我和你只说了几句话。”

    兰轲点了根烟,夹在手上,他的眼神像是在回忆。

    谈郁与这个男人对视,一时不确定对面是否说真话。

    似乎也没有撒谎的必要。

    【我怀疑你俩是不是有过什么,至少不是他所说那样简单。没有其他人知道这段往事,所以原著里写着他是你的白月光,而且所有人都这样认为,包括你自己。】

    【之后的剧情都能对上了。】

    谈郁也联系上了原著的细节。

    虫母接近白月光,目的到底是什么?

    为了爱,还是为了那些失去的记忆和往事?

    男主,虫母,白月光,这是一段剪不断的混乱关系。

    谈郁缓缓问他:“我许诺过你任何事吗?在k星系的时候。”

    “为什么这么问,”男人看着他,笑了,“如果我说是,你打算怎么做?”

    “因为我脑海里有个声音说你可能是被我遗忘的情人,”谈郁平静道,“如果你是,那我就得与白晖濡分手。”

    终端震了很久,谈郁低头瞄了眼。

    白晖濡的来电。

    他掐断了。

    谈郁说完这些话反而觉得更沉重,他在演故事,演的是他自己的剧情,扮演他自己。以前的事已经无从考究了。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凝视他许久,是一种隐晦复杂眼神。

    他语速很慢:“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没有发生任何故事。我比你大很多。年龄,我接受的教育,道德,阅历……都不会让我对你做越距的事。那种事想一下都不可以。”

    “你想了吗。”

    “想了。”男人很轻地抚了下他的头发,望着他轻声说,“就这样吧,我出去了,好好休息。”

    谈郁看着他,也没有回答。

    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是这种类别。

    兰轲温柔得不像这个世界的角色……在一个扭曲世界里发现正常人的感觉很奇妙,像疯狂意识里的一瓣正常灵魂。

    终端还在震。

    白晖濡的信息像雪花漫天飞舞。

    ——你为什么让他进门

    ——你们聊了什么

    ——我知道你们在k星系见过

    ——我已经在吃药了

    ——为什么

    【男主发现白月光的存在了,该分手了。】系统对他说。

    第69章 虫母17

    17.0

    【但是他怎么知道兰轲在你房间?】

    谈郁皱了眉,回拨了通话。

    对面秒接了,仿佛白晖濡就守着通讯频道。

    “他为什么在你房间里?”

    男人的声音仿佛掺了冰渣子,冷而低沉。

    “因为我有事情问他,”谈郁问他,“你发病了?在哪?”

    白晖濡沉默了几秒。

    谈郁只听得到男人失控似的粗重呼吸,混杂着一些医生的焦急谈论。

    “知道了。”良久,他对谈郁这样说,“抱歉,在你面前犯病。”

    “没关系。”

    “你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样子很可爱。”白晖濡的语气像是在呓语,“然而这样很痛苦,你觉得呢,也许你应该锁在我的房间里,在有你喜欢的黄鸟的房间。”

    锁?

    谈郁不知道怎么应对病人的偏执幻想。

    直接戳破吗。

    白晖濡多半已经怀疑他和兰轲的往事。

    他回答:“不如让医生多照顾你。”

    “又生气了?算了,”男人在那边低声说话,又仿佛恢复了正常,“晚安,早点休息。”

    只是这几句话,谈郁已经能感受到白晖濡压抑着的病态的疯狂。

    男主的角色状态已经与原著后期差不多。

    如果明天就可以分手,直接进入黑化剧情,这个世界很快就结束了。

    一夜风平浪静,第二天的拍摄也很顺利。

    谈郁一早到了剧组,见到兰轲,站在编剧身边。

    男人见到他,面上是惯常的淡笑。

    他看了兰轲一会儿,点了下头,移开了视线。

    谈郁的戏份很少,赶在一起拍完,一直到了晚上基本杀青结束,回到凌非住所时已经接近深夜。

    男人正在沙发上坐着,一坯烟雾从他指间的薄荷烟弥散,他在烟雾里抬起眼睛,那双锐利的深眸显得雾蒙蒙,不像平日里那么攻击性。

    谈郁知道他烟瘾重,在k星系的时候也这样,以至于他现在嗅到这个气味都会想起晚上凌非身上很淡的烟草味道。

    他往回走,被身后的男人跟上了。

    “白晖濡一边准备开战,一边在争夺上城的其他东西,我以为你会劝劝他。”凌非说着,伸手去摸谈郁的面颊,被躲开了。

    一旦聊起与军政有关的事,少年冷漠的脸上就会浮起思索或者认真的神色,与年龄不符的某种沉稳,他显然对此很有兴趣。

    就像现在,少年皱了下眉,问他:“争夺上城的什么?”

    “你。”凌非看着他,“小心点……不过,你的伤应该快好了。”

    谈郁掀起眼皮,奇道:“你这么说是希望我控制你吗?”

    “随便你。”

    男人说。

    不信。

    谈郁不认为这位野心勃勃的雄虫甘愿成为虫母的附庸。

    他没再说什么,回到自己的房间,进浴室洗澡。

    军部分配的住宅四周很安静,室内暖和潮湿,谈郁在浴室待了没多久就生了困意,他身上的信息素也在他控制下释放,但虫母嗅不到自己的味道。他想了下,正想将淋浴器关上,忽然听见门外有脚步声,紧跟着面前的浴室门就被打开了。

    男人大概也是刚冲完澡,穿了浴袍,一双黑曜石般的沉沉眼睛。他看着浴室里的少年,对方正抹了把脸上的水,一脸诧异:“出什么事了?”

    谈郁倒是以为是急事。

    凌非看了他须臾,将他侧着的脸轻轻掰过来看,湿润的黑发,少年苍白的脸,嘴唇是淡红的颜色,睫毛也是湿的,蓝色眼睛像是冬日大雨淋湿的海面,冷冰冰地盯着别人时,有种微妙的冷淡和距离感,仿佛本不属于这里。

    男人看着他,说:“我闻到你信息素的气味了。”

    谈郁皱了眉,想说他没有对雄虫下命令,为什么对方这么灵敏。接着他整个人就被男人抱在怀里,被掐着脸凶狠地吻住唇,被推到有淋浴器的一面墙。

    凌非的脾气和偏好,他早在k星系时期就见识过,粗暴……又很爱哄人。

    洒下的热水让少年白皙的皮肤潮湿而温热,嘴唇也为在水雾里呼吸而被迫张开,却更轻易地被男人撬开强制深吻,像湿滑的蚌肉被肆意舔舐。

    凌非看着他从眉梢眼角流下的水渍,仿佛一行忍耐的泪。

    他不喜欢在浴室。

    下一刻,谈郁被压在了房间里的软床上。他冷着脸地将对方推开,踹了对方一下,没控制好力道,凌非反手握住了他的脚腕。

    “不要犯病……”

    谈郁对他说。

    在谈郁看来,男主男配是病理性的,可以理解的发疯,这一位就是纯粹天生的冷静疯子。

    在对上少年冷色的双眼之后,凌非慢慢松开了手,往后退,坐在床边,垂首说:“抱歉。”说这话时他还是盯着谈郁身上看。

    他身上有似有若无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