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晋远一早就到了首都星,他试图上来探访谈郁,但被拒绝了,后来他带上了弟弟司浒,才得到虫母的允许。

    谈郁的状态不好,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虫母的信息素是消耗品,这也是为何历来的虫母都寿命极短,在青年时代就进入虚弱状态很快死亡。

    为此,原斯将周启竹请到了虫母的府邸附近,几乎每天都做身体检查。

    谈郁摸了摸司浒的脑袋,低头对他说:“你的梦也可能是未来预兆。”

    司浒瞪大眼睛:“可是,哥哥在房间里面……看起来很难受。”

    谈郁不确定,司浒的梦是不是结局?

    房间在暗喻什么?

    他没有细想。

    傍晚又是与凌非定期见面的固定时间。

    克苏一死,中央局势也变得诡谲。

    凌非近来因此忙碌,但每天都和谈郁见面。

    晚餐是柠檬牛肉。谈郁没有多少胃口,问了关于军部的事,男人倒是很直白地告知他:“原斯和你走得很近,现在他被看做虫母的臂膀。”

    说得仿佛如今的军部是由虫母控制似的。

    实际上,谈郁的身体状况限制了他对军部事务的参与,到了这几日,他几乎不怎么出门。

    【好奇怪,为什么男主没有崛起,你也还没有消失呢。】

    【难道原著里的这一段剧情已经不可能实现了?】

    谈郁也不清楚。

    男主现在正处于审讯过程中,也许要等到被放出来。

    “虚弱期的虫母需要很多休养。”这时,凌非将牛排切成块,盘子挪到他面前,“晚上有什么安排?”

    有必要去看望男主。

    如果男主已经不能翻身了,他也没必要在这个世界继续停留下去。

    谈郁病恹恹地支着下颌往外看,说:“我打算去见白晖濡。”

    凌非垂眸说:“去吧。”

    虫母的命令在首都星无人能拒绝,谈郁几乎在特殊审讯部门畅通无阻。桑为闵跟在他身旁,一头蓝发仿佛孔雀的颜色,注视那些房门上的名字,不乏是曾经地方上显赫的领主称谓,他挑了下眉说:“简日曦倒是没在这儿。”

    因为简家一向很谨慎,虽然简日曦本人很高调。

    谈郁这么想着,眼前的门被打开,半人守卫朝他垂首低头,说:“白晖濡就在里面。”

    室内一片光亮,恒温和模拟日照系统让这里与其他正常房间毫无分别。

    男人即便穿着囚服,也面色如常,远远地盯着从窄小门口走进来的年轻少年,现在应该称呼谈郁为虫母,他已经成了首都星上最为人惧怕的角色。

    少年苍白如纸的脸也一如往常缺乏表情,嘴唇也是病态的颜色,他穿了白色的针织上衣,整个人是即将曝光过渡的病态感。

    “为什么过来看望我。”

    男人垂下眼帘,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白晖濡的指腹抚上了他的面颊,往下碰到他的嘴唇,仿佛是情人之间的摩挲爱抚。

    他对谈郁说:“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谈郁正打量着白晖濡,皱眉说:“你看起来不太好,我也以为你能出得去。”

    “出去了也会被虫母控制抓起来……虽然你从来没有对我用过信息素。”白晖濡的语气很冷,他盯着谈郁的脸,“我也很奇怪,为什么?”

    因为不打算真的成为控制思维的□□.者,虽然现在的名声已经很接近了。

    谈郁看了白晖濡一会儿,陷入思考。

    在原著的平行世界,男主是怎么摆脱虫母的?

    找不到答案,谈郁很快就离开了。

    白晖濡却是叫住他:“你以后会再来吗?”

    “不知道。”谈郁思索道,“有可能明天再来。”

    白晖濡很轻地笑了下:“我等你。”

    【唔,难道故事里的消失,其实是你离开了这个世界?】

    【男主是趁乱才重新掌权的?】

    谈郁慢吞吞地喝着饮料。

    黄鸟从窗户边的笼子里飞出来,一见到他就亲昵地站在他肩上蹦跶。

    ‘如果白晖濡计划重新掌权的话,只有他一个人很难做到。’他亲了亲黄鸟的脑袋,对它说,‘你的主人也许快出来了。’

    黄鸟绿豆大的眼睛滴溜溜地望着他,啾啾两声。

    【所以,其他人也参与了夺权?谁会和男主联手?】

    凌非?

    原斯?

    周启竹?

    也可能是想不到的人。

    谈郁不确定。

    到了晚上,凌非、周启竹照常进了谈郁的府邸。

    周启竹现在是谈郁的医生之一,负责虫母的身体状况。

    他们进来的时候,谈郁正在给黄鸟喂饲料,屋子里都是啾啾的声音。

    他将鸟收进笼子里,像以往那般脱去了上衣,又瞥了凌非一眼,问:“你怎么又来了。”

    “监督。”凌非看着他的脸,淡淡说,“我不放心周启竹和你独处。”

    周启竹哂笑道:“我又不是白晖濡。”

    仪器都在另一个房间里,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周启竹浅棕的眼眸掠过一丝惊异:“你现在的情况比我想象的糟糕多了,照理说虫母的虚弱期不该这么频繁。与我之前在实验室的结果有差异。”

    这话说完,屋子里的几个人都沉默了。

    谈郁倒是无所谓:“麻烦你了。”

    周启竹看着他,一时无话。

    凌非见状,垂首对他说:“检查完就走吧。”

    男人看起来并不惊讶,也许是之前就有些猜测。

    他像以往那般与谈郁闲谈了一些军部上的事,又忽然说:“小心身边的人。”

    谈郁正在观察附近的星系部署,回头问他:“周启竹?”

    “所有觊觎你的人,我也很担心你……现在的局势很危险。尽管你虚弱的消息暂时没有其他人知情,”凌非垂眸说着,亲了一下他的额角,“晚安,明天见。”

    凌非说的话仿佛是某种隐喻。

    觊觎虫母能力的,在他身边的人。

    【那几乎每一个虫族都符合条件吧。】

    谈郁无从分析,甚至凌非自己也符合这种描述。

    此时已经是深夜,身体的昏沉比以往更甚,谈郁隐约也察觉到这是某种征兆,剧情已经开始了,他阖上眼,却听见远处传来男人的脚步声,正在朝他靠近。

    意识断在了这里。

    再醒来的时候,谈郁已经在另一张床榻上。

    类似病房的布置,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半人半虫的守卫就站在房间的各处位置,这种姿态无疑是看守。

    他睁开眼睛,身体不适到了极点,他隐约听到细微的谈话声。

    白晖濡正在与医生对话,提到了他的身体状况。

    【!!】

    【他出来了?谁帮他越狱的?】

    这时候男人推开了门,缓缓走近他,坐在床边。

    男人身上穿着西服,优雅而熨帖,看着他的眼神也很冷静,看不出一丝疯狂。

    “你总算醒了,”他微微叹气,“我真担心周启竹对你做了什么。”

    谈郁坐了起来,皱眉问:“凌非和原斯怎么样了?”

    “快死了?具体的,我不知道,军队一部分被他们带走了,现在应该在附近的星系被围杀。”白晖濡语气漫不经意,甚至有些轻慢,他抚着谈郁的脸颊,又轻轻吻了一下苍白的唇。

    原来如此。

    谈郁盯着男人的脸,猜到是在他虚弱期间中央和地方重新洗牌了。

    白晖濡和周启竹是一伙的。

    “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

    谈郁还记得原著自己的结局。

    消失。

    一个诡异的词。

    男人微微一笑,说:“当然是得到你了。”

    四周很安静,虫族的守卫都低着头。

    他们都能听见,床上少年被男人亲吻时喘息的声音,如果抬起头就能瞥见那个年轻人微皱的眉尖。

    谈郁擦了下嘴唇,皱眉说:“你又发病了?”

    白晖濡浑不在意,不答反问:“你当时为什么在凌非身上用了治愈技能?觉醒之后的虫母,隐藏身份更合适。我一直难以理解,是因为凌非的部队当时是去抵抗入侵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