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不怎么看得顺眼,何况今日之事是他在挑衅我。”

    “那把剑是邪剑。”

    弘子金提醒他。

    索树月不以为意:“我不觉得他哪里邪门了,对了,你俩怎么打起来的?”

    “说了他不爱听的话。”弘子金将自己的话复述了一遍,低头饮茶,“他平日里也是这种个性?”

    “差不多吧。”

    索树月知道谈郁有些好胜的脾气。

    晚上得哄他了。

    弘子金这夜是特地从旁州而来,路上耽搁,没能附上宴席。两人是故交,他托索树月寻一样书画,这阵子收到回信过来取回。

    索树月说道:“差点把你的事忘了,我去拿书画。”

    他的收藏室设在外面另一间,推了门走出去。

    弘子金继续坐在前厅。

    桌上是一本书,翻开来是魔教往事,其中一页折了个角。

    他将书本放回去,听到身后有动静,这时候索树月还没有回来,只能是住在里间的危险剑灵。

    外头的灯不够亮,像是打瞌睡,只照出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瘦削,穿着白色里衣,侧着脸在书架上找东西。

    他天生一头披散的柔顺长发,鸦羽般的浓黑,遮住了他小半张脸,隐约能见到雪白的侧脸轮廓。

    弘子金微微出神。

    这时候,谈郁已经拿了本书,从他跟前走过。

    他穿得很少,赤着脚面,在深色地毯上被衬得肤色冷白。

    他显然刚沐浴过,身上有萦绕的很淡的皂角气味。

    “你住在里间?”

    弘子金问他。

    “是。”

    谈郁像是诧异于他为何这么问。

    弘子金站起身,低头看着他。

    男人个子很高,浓眉,眉压眼,面相让人觉得不好说话,不是个和善的性格,事实也是如此。

    谈郁今夜无聊,便停下脚步,想知道弘子金打算做什么。

    “你打算也反噬索树月?像你过往反噬那些剑修们。”

    弘子金问他。

    谈郁不明白弘子金一个刀客,反倒对邪恶剑灵感兴趣,甚至向索树月讨要。

    他不喜欢弘子金这种强势的态度。

    “你猜。”

    他回答。

    弘子金看了他一会儿,说:“他该提防你。”

    剑灵的蓝瞳在月色之下是琉璃的色泽,易碎而锐利。

    他朝弘子金走近。

    那双裸足停在男人靴子之前,脚踝纤细瘦削。

    “该提防我的人是你,否则为何你在意一把邪剑……你也想当我的主人吗。”

    “或者,你想的是反过来的?”

    因为身高的差距,谈郁扬起脸,抬起尖细的下颌,眼神冷漠,靛蓝耳坠微微晃动。

    他话里话外俱是嘲讽,语气却寡淡。

    最后一句话让弘子金皱了眉。

    ……他怎么可能当剑灵的宠物。

    谈郁的面庞正近在咫尺,他仰着脸,露出一截脆弱脖颈,苍白的皮肤下是淡色的血管。弘子金看着他,几乎能想象到这间房屋在夜里的狂热。

    主人与宠物,或者反过来。

    男人将在灯下抚摸或扼住这截修长脖颈,直白感受他的吞咽和心跳。

    这时候,门从外面推开了。

    谈郁立在原地,对踏入正厅的索树月行注目礼。

    弘子金则退后了半步。

    “怎么,你们又打起来了?”

    索树月挑眉道。

    第75章 一把邪恶古剑4

    4.0

    谈郁看着索树月手里的卷轴:“没有打架。”

    “这是给岐王夫妇的?我也听说了王妃省亲的事儿。”

    索树月将黑色卷轴递给弘子金。

    “他俩六月份才回封地,我晚点回去送行。”

    弘子金扫了谈郁一眼,面上没有多少神色。

    岐王是皇帝的次子,王妃是弘家出身,因此与弘氏往来密切。原著后期一笔带过了岐王谋反之事,后来成了新皇。

    弘家豪富,赠礼不会是寻常之物。

    谈郁问他:“这是什么?”

    “书法。”

    弘子金看了他一眼,旋即将卷轴打开。

    纸面泛黄,行笔清隽有力,如龙凤飘逸。

    落款是一位原著提及的已故书法大家,他的作品都是无价之宝。

    谈郁见到卷上那几行字,大意颂咏一位剑修真人飞升之事,他终是破除心障成仙而去,自此无牵无挂。

    这时候见到这种记录,他倒觉得是在为井克枫在结局飞升成仙埋下隐喻,斩破魔障,了无牵挂,得到天道认可。

    而他是被销毁的邪剑,化作一地碎屑灰飞烟灭。

    弘子金与索树月道别离开,金色发辫在灯下仿佛灿烂日光。谈郁在边上听了一会儿两人远去的脚步声,将桌上的秘史收起放回原位。

    在床榻上阖眼之前,系统忽然问道:【明天你打算去见男主?】

    ‘他好像对我身上的剑法很执着。’

    ‘约我去客栈也很古怪。’

    【原著里没有这段。】

    【但男主的确是这种偏执个性……泱泱天下,他想要的都能拥有。】

    【你会是例外吗?】

    ‘也许是呢。’

    谈郁心想,如果不去赴约将如何?

    惹怒男主吗,他倒是不在意。

    谈郁本也是随心所欲的性格,想到就去做,凭感觉行事。

    撇去性格不谈,男主在他眼中宛如修仙秘籍大全。

    井克枫钟爱各种偏门神秘剑法,有可能知道他剑法后三章的来处,但这位会告诉旁人吗。

    谈郁的思索很快就被打断了。

    一具结实高大的年轻身体,忽然从背后拥住他。

    长发被撩起,清亮的青年嗓音在他耳边低低响起:“怎么和弘子金闹矛盾了?也不告诉我。”

    谈郁正侧躺在榻上,被后面的青年贴着抱在怀里。

    索树月的身体已经与成熟的男人没多少区别,只是面上总有一股少年气,给人以意气风发的印象。

    在榻上,谈郁被他搂着,一下子皱起眉,挣开他自己坐起来。

    索树月翻了个身,仰躺在榻上,挑了下眉说:“生气了?你的床我不能上来咯?”

    “不可以。”谈郁说着,动手把他推下去,“我只是想和他过招。”

    索树月对谈郁的想法一向感兴趣,但对方显然我行我素极不配合,解释也只有一句,但以谈郁的个性倒是很合理。

    第一回正式见面,谈郁就险些把他斩成两半。

    现在,这个危险剑灵正坐榻上,皱着眉,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臂干净而苍白,用了气力将他推下去,单薄瘦削的后背微微鼓起蝴蝶骨的形状。

    索树月嬉笑着攥住剑灵推他下床的手,稍微用力一拽。

    本来是打算将谈郁拖下来的,没成功。

    “你好烦。”

    少年正冷冷地俯视他,反而去拧他的胳膊。

    两人旋即在软榻上扭打起来。

    不是动真格的,索树月也只当是玩闹,但谈郁下手却不留情。他被踹上肋骨的时候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