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刚好打开,裘灼说完就拉着禹翔宇走了,礼貌的朝戎泽淮鞠了鞠躬。

    “外面下雨了,记得穿好衣服。”戎泽淮在关门前嘱咐了一句。

    电梯门“叮”的一声关上了,禹翔宇拍了拍胸膛,然后用一种羡慕的语气说:“戎总真的对谁都好有礼貌好客气哦,上次还特意给全剧组送吃的。”

    裘灼不说话,在心里一声冷哼。

    “但是我们回去压根儿就没有拍摄啊,裘灼你刚刚为什么要骗戎总啊?”禹翔宇很不解的看了他一眼。

    “为了让老板觉得我们工作量多还特别努力认真,让老板产生一种自己完全没有白花一分钱的错觉。”

    裘灼编谎话编的顺手拈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扯谎,还让禹翔宇一脸“还能这样真是学到了”的表情深信不疑。

    “快走吧,困死我了,明天一早还有拍摄呢。”裘灼钻进暖烘烘的车里,顺势打了个哈欠。

    第二天六点多,裘灼就起床了。

    还有几个之前的镜头需要再补拍一遍,他打气精神来,尽量不去想今天的拍摄就是他在这个剧组最后的戏份了。

    各种折腾,中午还休息了一个小时之后,终于到了黄昏。

    裘灼换好囚犯的衣服,化上特效妆之后便提前坐好了在拍摄地点。

    工作人员们忙忙碌碌的在调试灯光,布置场地,裘灼有些感概和不舍的望着这一切。

    沈青卿的故事在今天就要完结了,但是裘灼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他轻轻的笑了一下,睁眼时候听见张其芦导演在远处拿着大喇叭,喊出了那句听了无数遍的。

    “各就各位,三、二、一,action!”

    第18章 杀青

    昏黄的监狱里面,沈青卿枯坐在稻草堆上。

    窗子外面很热闹,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庆贺。

    宫里宫外的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而沈青卿却意外的平静。

    他突然想起了那天在花树下李诀的眼睛。

    澄澈的,温暖的。里面映了一个完完整整的沈青卿。

    李诀摸着他的头发,笑着说:“青卿,你累吗?”

    沈青卿垂着头笑了一声,瘦削的脸庞浮起一丝疲惫的笑意,和记忆中一样,轻轻摇了摇头。

    可是现在,再也没有人温柔的在额头落下一吻,然后告诉他。

    ——我们以后一定会好好生活,我们以后也要种这么多的花树,到春天的时候就带着你在树下喝茶念书。

    “你会读诗吗?我记得一首,极好的诗。”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沈青卿的眸子转动了一下,湿润的不像话,他慢慢的念道“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眸子被火点燃,沈青卿喃喃着最后两句,想起了他手上那么多的人命。他们哀求着,祈祷着,眼睛死死盯着沈青卿。

    他记得他们的眼睛,记得他们临死前声嘶力竭的喊道:“沈青卿!你不得好死!!”

    随后就是温暖的感觉,沈青卿抬手擦了一下脸,木然回过神来,发现早已经没有血溅在脸上了。

    “哈……哈哈哈。”沈青卿笑出泪来,瘫倒在杂乱的草垛上。

    抬头时窗外的天光沉沉,他却觉得刺眼。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他念,“李诀,我早就逃不出来了。”

    沈青卿伸手,从草堆深处摸出一把短刀。

    门轻轻响动一声,狱卒把一杯酒放到了地上。

    沈青卿看了那金杯一眼,仰头望向外面黄昏的天。

    他把短刀高高举起,利刃逆着窗闪出寒光。

    闭上眼睛,唢呐声穿云破空的响起,撕破云霄。

    刀刃深深的没入胸膛,沈青卿轻喘着,泪眼朦胧中仿佛看见一顶红轿子热热闹闹的往跟前抬。

    李诀身穿大红喜袍,脸色腼腆,抬眼时尽是无限温柔。

    沈青卿挣扎着笑了一下,胸膛刀柄上的那朵金莲花熠熠发光。

    我为你杀人,为你证言,为你染得满身血污。

    就让这把无限罪孽的刀陪着我走完最后一程。

    眼前模糊一片,沈青卿眼角落下一滴清泪。

    ……李诀。

    “咔!”张导眼角通红的从显示屏后面探出脑袋来,示意这段一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