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情绪怎么样?”

    “戎先生很冷静,这个您不用担心。”

    “……谢谢。”

    裘灼握了握那装着热水的纸杯,垂下眸。

    “别太担心。”李姐伸着脖子往里面望了望,什么也没看见,叹口气,过来安慰一句。

    等待是最折磨人的一件事情,尤其是现在这样煎熬的时刻。

    ……街边的路灯依次亮起,门口的记者媒体们也散得差不多了。

    裘灼不知道第多少次站起来往里面看,这一次,终于在门口的尽头看见了戎泽淮!

    戎泽淮依旧穿着来时的那套绀色西装,外套被他抓在手里,捏的皱皱的。他眉宇间透露着疲惫,头垂得很低。

    两个警察分别在他身边陪着出来,手上拿的或许是刚刚记录的资料。

    裘灼站在原地没有上前,视线却深深的朝他望去。

    戎泽淮抬头,眼睛里似乎有些血丝,红红的。垂下来的眼角在此刻像是压抑的乌云,把之前的光彩遮完了。

    “你没事吧。”

    裘灼迎上去,抓住了戎泽淮的胳膊,仔仔细细的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一遍。

    沉默的摇头。戎泽淮似乎把这辈子的话都说完了,现在不想再开口说一个字。

    “没事就好。”裘灼也不继续问,只是用双手捧着他的脸,鼻尖温柔的碰了碰,“我们回家。”

    裘灼说完将目光转向刚才出来的那两个警察。

    他们倒是很爽朗的招了招手,表示记录都差不多做完了,事情还需要继续调查,让戎泽淮回家等消息就行。

    路上是裘灼开的车,李姐没多问,搭着计程车走了。

    戎泽淮闭着眼睛靠在车窗前,外套口袋里装着的手机,提示音从他刚出来那刻起就没停过,跟催命似的。这声音一直响到手机没电了自动关机才安静下来。

    裘灼等红灯间隙的时候瞥两眼过去,实话说,他真的从来没见过这么落寞的戎泽淮。

    等两个人都回到家洗漱完,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戎泽淮忽然开口说了句话。

    “如果我说,不是我干的,你会信我吗?”

    裘灼准备关灯的手伸了回来,他侧过身去,看了戎泽淮的侧脸良久,然后说:“为什么不会呢?”

    戎泽淮顿了顿,转过头望着裘灼。

    “你只要说,我就信。”裘灼的目光像冬日里燃烧的火,透过那些流光溢彩纷飞的火星,戎泽淮觉得整个人都似乎被暖透了。

    “你不会做这种事情,至少我了解的戎泽淮不会。”裘灼说,“我信你。不管别人信不信。”

    “我都信你。”

    戎泽淮干涩的一天的眼眶忽而湿润起来,他眼角泛红,忍不住低下头去不看人。

    “他们在审讯室里一条一件的把事情挖出来问我,我才发现,原来我可以有那么多的理由椒 膛鏄怼 睹跏 鄭嚟制造这场意外去杀了戎子真。”

    “我是恨他,恨不得他哪天和刁惠英彻底消失在我眼前……”戎泽淮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他们都说是我干的。”

    裘灼瞄了一眼床头柜上还亮着的手机,上面赫然是今天这件事情的新闻推送,标题写的骇人听闻。

    裘灼伸手把它摁灭,然后慢慢侧过身去趴在了戎泽淮胸膛前,静静的听着他的心跳。

    “那就不要听他们说,”裘灼缓缓的眨眨眼睛,“你听我说。”

    “我眼里的戎泽淮,是个精明的商人,是个温柔的爱人。会为了公司的利益通宵工作,会在我拍戏的时候不远万里的跑过来送花,上一秒的时候还在笑,下一秒的时候就哭起来了。虽然他哭的时候演技不太好。”

    戎泽淮听到这儿微微勾起了嘴角。

    “这个戎泽淮会为了蒹葭耍一点手段,但是他做事绝对有底线。我说不清楚他是纯洁还是邪恶的,因为人本来就不是只有黑白两个面。但是我知道,他会在周围混沌一片的时候坚守住善良。”

    “我相信你和这事没有关系,我也很希望这次的车祸只是一个意外。”裘灼慢慢的说,然后抬起头来对上了戎泽淮的眼睛,“好吗?”

    戎泽淮点点头,忍不住凑过去吻他的唇。

    一吻结束,裘灼拍了拍戎泽淮的肩膀示意他好好休息,然后自己坐起来关上了床头的灯。

    “哦对了,”裘灼似乎想起什么来似的,在黑暗中发问,“戎子真现在怎么样?”

    戎泽淮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他小小声回应说:“送去市医院了,助理说是在重症监护,还不知道情况。”

    “明天我们去看看他吧。”

    “好。”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市医院的十八层。

    这里异常的安静,前台只有几个护士在忙碌的在电脑上记录着东西。

    裘灼和戎泽淮从电梯里走出来,问了情况之后得知戎子真的情况不太好,目前还在重症监护室。

    “是直系家属的话才可以进,但是要出示证明,还需要换衣服。只允许白天一次的探望机会,病人现在还很虚弱。”护士打着字,头也不抬的说。

    戎泽淮望了一眼裘灼,裘灼朝他点点头,“去吧。”

    重症监护室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消毒水味道,戎泽淮戴着口罩,小心翼翼的在医生护士的带领下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戎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