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王和他的人都不见了,连云珏都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不过,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墙,更何况是皇室重地。

    赵王越是遮掩,那流言就越是不胫而走。

    很快,尹叙就听到了初步的说法——赵王狩猎之时饮了猎物的补血,心性大发跑去林间小屋准备发泄一番,结果手底下的人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宫婢,不仅大加反抗,还将破茅屋里藏着的马蜂窝给捅掉了。

    赵王衣服都脱了,结果人跑了,自己被马蜂叮了一身包不说,护卫都不敢靠近,最后救下来的时候,差点原地去世。

    这个说法多少欠缺证据,但有人亲眼目赵王衣衫不整被从小茅屋里抬出来。就露出的伤情来看,大概个把月都不能见人了。

    衣服都脱了,捅马蜂窝……

    尹叙还没听完,眼角一抽,拳头开始硬了,那小混账,竟敢剥男人衣服!

    ……

    谢清芸在云珏的房中休息,忐忑不安的阮茗姝外出打探消息,毫无意外的也听说了这回事。

    她慌忙回来,将事情告诉谢清芸。

    谢清芸今日情绪大起大落,身上的药性还没有散去,一直捏着云珏给的“解药”拼命吸入保持清醒,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竟有一瞬间的怔愣,那些情绪和难受都跟着凝固。

    “她……她真是大胆……”谢清芸紧紧拽着衣襟,喃喃念叨。

    阮茗姝小声说:“的确大胆,但也算仗义热心……”

    谢清芸这才看向阮茗姝,她目光闪动:“你……”

    随着谢清芸的状态好转,此前一直被两人忽略的事情又重新挡在了彼此面前。

    阮茗姝想,自己都插手干这事儿了,有些话也无谓扭扭捏捏藏着不说。

    “其实……”

    “其实之前,我的确瞒了你。”谢清芸竟比阮茗姝更快开口,语气也更果断。

    阮茗姝一愣,呆呆地看着她说。

    谢清芸深吸一口气,那清亮呛鼻的味道让她越发清醒:“我知道赵王对我有意,但我对他无意,若要摆脱赵王,我得自己为自己找一条出路。此前我参与新学,的确是有心在陛下面前表现自己,但其实……我也没有想好,自己到底要不要进宫……”

    阮茗姝听着昔日好友一番陈情,心中五味杂陈。

    圣人虽然刚刚即位,后宫并无太多妃嫔,但姐姐从来都知道,三宫六院是迟早的事情。

    且在姐姐来看,大多数被送进宫伺候帝王的女子,多有一份属于自己的无奈。

    现在听了谢清芸这番陈词,阮茗姝忽然觉得,姐姐说的其实是对的。

    别说谢清芸只是为了自己的人生盘算筹谋,即便她真的是被太后看中送进宫伺候皇上,借以和姐姐夺权,将后位宝座重归谢氏,那谢清芸也一样是一颗棋子。

    “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阮茗姝摇摇头:“我知道你的性子。”

    谢清芸眼眶一热,又有些忍不住了。

    两人此前无话不谈,如今说话,竟有些小心翼翼。

    彼此沉默了一会儿,谢清芸又开口了:“你怎么会……和云珏一起?”

    听到这话,阮茗姝松了一口气。

    好歹有个不那么尴尬的话题可以说一说了。

    于是,她将事实的经过完整的说了一遍。

    刚才在宴席中,阮茗姝看到她主动离场,原就想着趁此机会把话说开。

    结果她借狩猎为由追出来后,谢清芸居然消失不见了。

    她找了半天,结果被迎面走来的云珏逮住。

    对方言简意赅——想救谢清芸就配合一下!

    她吓坏了,当下第一反应是云珏又在搞鬼。

    直到她被云珏带到猎园里那个隐蔽破旧的小茅屋外,看到了赵王的人手。

    她当场心惊肉跳,不敢相信赵王竟然如此急色,光天化日做出这等事。

    可她也害怕,她不知道怎么才能救下谢清芸。

    之后,就都是云珏的主意了。

    她只给了阮茗姝一个任务——把赵王的人吸引开,越远越好。

    阮茗姝硬着头皮演了一出戏,制造声响把人弄走,然后由云珏出面救人。

    说到这里,阮茗姝眼神一亮:“对了,尹郎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他抱你回来的!”

    阮茗姝自己也欣赏尹叙,但她一直都知道尹叙对自己无意。

    和谢清芸交好的时候,反倒是常听到谢清芸和他如何如何登对的说法。

    毕竟才子佳人,又一同受到博士们的青睐,就是相配。

    现在结合谢清芸的处境,阮茗姝便开始了大胆的联想:“尹叙是专程去救你的吗?他是不是对你……清芸,你应该好好把握机会,不要再犹豫了。如果你嫁给了尹叙,这些难题不就都迎刃而解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