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雪宁的目光也落到了他的身上。

    今时不同往日, 那日里匆匆一遇的开朗青年, 如今却看起来命不久矣。

    五蕴派那边的回信似乎来得很快,告知他们会派人亲自前来西州,请务必保证那位陈梓君的性命安全。

    天虹谷这边倒是应下了,只是陈梓君的情况不同于普通修士所受的伤,甚至和那些曾经与裂隙妖魔战斗过的修士受的伤也不同。

    他外表的几处皮肉伤,天虹谷用了一些普通的疗伤药都解决了,但其体内,据那位老妇人也就是李长老所言,脏腑都被魔气缠绕着,难以祛除。

    魔气这种东西,在这个世界里,是和修士所需求的灵气截然相反的一个东西。两者并不能相融,只会互相排斥。

    按理说,陈梓君作为一个金丹期的修士,他体内必然是充满灵力,但此刻的他,除了丹田还微弱地稳固着,经脉都被魔气占据了。

    也正是因为他已经到了金丹期,所以才留下这一线生机。

    因着霍雪宁和程诗雯丹天门弟子的身份,倒是要比谷中的弟子更懂医术,曾经也进去探查过几次,可惜目前普通的方法对其没有效果。

    霍雪宁心中对于这种情况有些想法,只是此地不是丹天门,她也没有办法闭关做实验来验证一些事,只能暂时按捺住想法。

    她因着认得陈梓君,必然是要在此处等待五蕴派的人前来。只是这样的话,她和程诗雯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再耽搁下去,不说丹天门的人是否担心,就是后续药品的订单问题也麻烦。

    于是霍雪宁劝程诗雯显先行回去丹天门交差,总比她们二人都耽搁在这里强。且千虹谷和五蕴派与她并无利害冲突,她作为客人在此处,不会有危险。

    程诗雯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她的提议,和千虹谷人告辞后,乘坐巨飞舟离开了。

    而另一头五蕴派的人倒是来得很快,霍雪宁被天虹谷的弟子通知去一趟陈梓君那里时,距离事发才不过五日光景。

    才一进去,霍雪宁就见到了一位颇为眼熟的人,她凝神去看,便发现代表五蕴派前来的那位中年男修,与陈梓君颇有几分相似。他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床上的陈梓君,还试着伸手探了探脉。

    “这两位就是最初发现令郎的丹天门的霍道友,也是她认出了其身份。”李长老此番作为接待人,率先开了口。

    中年男修站起身,朝她拱了拱手:“五蕴派陈天起,谢过霍道友认出了梓君。他的确是我们五蕴派的弟子,也是我的儿子。”

    霍雪宁站前了一步,朝他回了个礼:“晚辈只是举手之劳,此事本就应当。只是还有一疑问想问陈长老,不知可否解答一二?”

    “你说吧。”陈天起倒是应下得十分爽快。赫拉

    “如果晚辈猜想的没错,陈师兄应当是入了秘境吧?既然如此,又为何会出现在裂隙里,且是千里之外的西州呢?”霍雪宁提问道。

    陈天起闻言,不由得叹了口气:“其实,这也是老夫想不明白的一点。”他顿了顿,以回忆的口吻开始讲述之前的情形。

    “当日秘境开启,我和五蕴派另一位长老一同带队到了入口,出手试探了一下秘境的限制范围。测出是元婴中期以下皆可入后,就安排了几位弟子结伴入内。”他说着低头看了眼昏睡着的陈梓君,眉头微皱,“梓君便也在其中。当时并无异常,只是一月后,到了他们应该定期与门派联络时,却没有音信。”

    一旁听着的李长老此刻也不由得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这么说来,令郎便是入了那秘境后就与你们失去联系了?”

    陈天起点点头:“原先我门中也不愿这样想,且那些弟子的本命符都完整无缺,便只得继续等待。没想到会接到天虹谷的传讯,提到梓君在此处,还是从裂隙里出现。”

    霍雪宁大致了解了对方的意思,便是也不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但霍雪宁看来,秘境这东西究其根本也就是一个独立的小空间。

    而裂隙在先前那次遇到的情况来看,似乎算是某种空间通道。只是另一边多半是连接着魔气聚集之地,所以里头才会冒出许多妖魔。

    如果那道裂隙就是连接着“秘境”,或者说那秘境里就有许多魔气,那么一切是否可以说得通呢?只是那样的话,还是有两个疑问。

    一是为何秘境入口在中州,裂隙却将人“吐”到了西州?二是原书中就有过秘境的出现,虽然要比现在稍晚一点,但也没有提到过什么魔气。

    原书剧情里,秘境也是因为关闭的时间太久,且里头的修士失去了联络,使得中州的几大宗门终于在几十年后坐不住,联手破开了禁制。对于里头的情况,只提及了寥寥数笔机关毒物之类的存在。

    “如今看来,要解开这一切的谜题,可能还要等令郎亲自来说,”李长老稍作思索,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但是他如今魔气深入肺腑,只怕是……”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显然已经不报多少希望。

    如今修仙界对于魔气的手段其实并不十分有效,一般修者也不至于会出现被魔气入侵身体达到现在这个地步的情况。

    陈天起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可这是他的儿子,无论如何不可能就此放弃:“梓君的伤势,我便是寻遍天下,也要找到治疗他的办法。多谢诸位的出手相助,我们即可便启程回宗门。”

    李长老闻言,倒是有些吃惊:“陈长老这便要走?”

    陈天起微微皱眉,直起身子同她对视:“李长老可还有何事?”

    李长老抿了抿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难以提起,沉默了数息才道:“其实谷中有些声音,认为这次裂隙突然出现,兴许与此颇有联系……陈长老才来便要将人带走,未免有些……”

    陈天起不怒自威:“我陈天起带走自己的儿子,还要你们天虹谷同意不成?”

    李长老面色也逐渐不佳,冷声道:“陈长老说话不要这样强硬。谷中弟子为了裂隙妖魔之事,也有受伤伤重者,但裂隙防不胜防。此次令郎是头一回出现在裂隙里的活人修士,他也许就是一切的关键。也请陈长老体谅一下老身的难做。”

    陈天起冷哼一声,显然也是不满至极,但这里到底是在西州,他还没有傻到真的和天虹谷对着干。

    “那李长老又有什么打算?梓君他这个样子,便是留在西州又能给你们提供什么帮助?”陈天起径直问道。

    “陈长老爱子之心,老身也无口厚非,”陈长老同他对视,气势并不松懈,“但离去的事,还需要让老身和谷中几位长老共同商议后再定夺。也正如陈长老所言,令郎如今的状态,便是回去了中州,难道就可以康复了?”

    眼见两人针锋相对,霍雪宁不由得想插一句话:“两位前辈,其实晚辈有一个想法……”

    “霍道友请讲。”李长老诧异之余,倒是朝她点头。

    “其实晚辈对于陈师兄目前的情况,有点想法,不知道可否将人暂时带去丹天门医治一番?”霍雪宁对于陈梓君的情况有点跃跃欲试,见他们争执不休,便忍不住试了试。

    陈天起闻言愣了愣,倒是重新打量起她来:“敢问霍道友姓名?”

    霍雪宁不知其意:“晚辈霍雪宁。”

    陈天起似乎是在辨别这个名字的记忆,但很快皱着眉重新道:“恕我直言,霍道友还是金丹中期?”

    霍雪宁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