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霖居然专门为陆水发了一条微博。

    最关键的是,余霖的微博底下还放了九宫格图片。

    在满满的自拍和他拍中,唯独中间一张照片不见余霖。

    截图有点小,照片更小,看不清中间的图是谁。

    但作为余霖的大粉,董钧鑫他妹也及时传来了中间那张图。

    【表妹:哥,这个人好像你上司啊!之前你抽屉里那份剪报,是不是就是这个人?!】

    照片里的地点是那次余霖采访的摄影棚,陆水站在灰色的墙壁前,专心致志阅读台本。

    他低垂着头,眼神认真,眉头微皱,似乎是在想什么难事。

    董钧鑫迅速撤回手机。

    陆水却早就看到了重点:“董钧鑫,什么剪报?”

    他记得自己应该没有上过报纸。

    “额。”董钧鑫尴尬地挠了挠头。

    陆水被他的优柔寡断弄得火大,干脆一扭头:“不想说就算了。”

    “不不不!我说!”董钧鑫硬是走到陆水面前,才肯开口。

    他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嘟嘟囔囔地说:“是以前你来我们学校办活动的时候,校报上的照片。”

    陆水之前办过一场歌唱比赛,其中有几场就是在学校的操场上举办的,那是他刚独当一面后的第一个活动,几乎每时每刻都守在现场。

    没想到被校园记者给拍到了。

    陆水想起董钧鑫的简介评语:“所以,你来华林……”

    “我来华林是为了你!”董钧鑫挺起胸膛,大声地仿佛在宣誓。

    “之后,你的每场活动我都有关注,我觉得,比起在舞台上魅力四射的明星,在后台努力让一切更美好的人,更值得尊敬。”

    陆水被董钧鑫突如其来的“告白”震得说不出话来。

    董钧鑫却自顾自地继续剖析自己的心路历程:“来到华林之后,我听很多人说,陆经理冷若冰霜、不搭理人、只会教训下属、心里眼里只有钱。”

    陆水的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滴,原来大家都是这么看待他的吗?

    “但跟你相处久了,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

    董钧鑫按住陆水的双臂,态度诚恳:“你对我们很好,宁愿自己加班,也不会让我们多做分外的事。”

    他两手一伸,忽然把陆水抱进怀里。

    陆水想要挣脱,但董钧鑫却更用劲了,仿佛要把陆水搂进自己的身体里。

    “陆水,我尊敬你,我想成为你这样的人,我,我,我——”

    “嘟嘟!”

    一辆红色的车停在两人面前。

    熟悉的车,熟悉的车窗,还有那张熟悉的脸。

    阎行嬉皮笑脸地靠在副驾驶车窗边,把墨镜往上抬:“不好意思,大晚上没看清,还以为有顺风车客户,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等一下。”

    陆水一把推开呆滞的董钧鑫,拉开阎行的车门直接坐进去。

    “董钧鑫,你太累了,回去休息吧。”陆水把车窗缓缓合上,最后,还是嘴硬心软地补了一句,“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阎行的车子起步飞快,瞬间带陆水离开了窘境。

    在他们离开的下一秒,董钧鑫就发来了道歉的消息,说他刚才太激动,现在已经清醒了。

    陆水把手机反过来放在车子的置物架上,幽幽叹了一口气。

    阎行瞄了一眼陆水的表情,把车窗打开。

    温热的夏风猛地窜进车里,把陆水吹得头晕眼花。

    “阎行!”

    车窗立刻又升了回去。

    阎行嘴里哼着小调,转头看陆水:“这不是怕你妄想症复发,让你清醒一下嘛。”

    “放心吧。”陆水直视前方,“我的脑子是有分寸的,大事上妄想症从来不会出现。”

    与其说是脑子有分寸,不如说是陆水在刻意压制。

    他把自己的骄傲和自信全部压在工作上,如果妄想症在活动现场爆发,陆水自己首先就会崩溃。

    就像是在维持身体机能的平衡一样,陆水的恋爱妄想症,也在和大脑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局面。

    阎行嗯了一声,笑着开口:“那刚才呢?你的妄想症复发了吗?”

    阎行指的是董钧鑫抱陆水那会儿。

    陆水摇头:“没有。”

    但他有些不确定,于是皱着眉头说:“我不太清楚。”

    按常理来说,拥抱他的董钧鑫,应该只存在于妄想里。

    可拥抱的温度却那么真实。

    车子停在小区的地下停车场里。

    阎行把陆水放在前面的手机拿过去,又抓住陆水的手指解锁,在手机上输入一串数字。

    做完这一系列操作,他就把手机丢给陆水。

    “记住,以后有事就打我电话,不要傻呆呆地站在那里。”

    阎行哼了一声,也不管陆水还在车里,就自顾自地下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