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亲家母”还不知道两人的关系,阎妈妈颇为揪心。

    “老公,你说水水的妈妈,会不会嫌弃咱们家呀?”

    阎爸倒是从容淡定得很:“放心,能养出小陆那样的孩子,他妈妈也一定是个好人。”

    再说了,他们阎家有钱有势,有谁会嫌弃他们呢?

    但门一推开,这事情就变得有些与众不同了。

    穿着碎花衬衫,黑色阔腿裤的张桂花女士出现在阎妈妈和阎爸的面前,让两人都不禁一愣。

    “阿姨,这是我爸妈。”阎行娴熟地给张桂花介绍父母。

    “你好你好,俺叫张桂花,是陆水的老娘。”

    阎妈妈有些意外,但还是保持镇定地跟张桂花握手。

    “你好呀。”阎妈妈勾起嘴角,温柔地笑了笑。

    “快坐吧,厨房的饭就快好了。”阎爸冲阎行使了个眼色,阎行就从善如流地把陆水带到沙发上坐着。

    “哎哟,这沙发很贵的吧?”张桂花不知所措地坐在沙发上,她这一辈子,还是第一次坐这么软的沙发。

    “没事没事,随意坐。”阎妈妈温柔地看向张桂花,“我听行行,就是我们家阎行说,你昨天刚过来,有没有休息好呀?”

    陆水瞥了一眼母亲。

    张桂花女士一到他家,就秉持着吃了睡睡了吃的良好习惯,没事就跟他要几百块下楼散步看别人跳广场舞,生活可比他这个社畜有滋有味得多了。

    “不错的啦,我们在农村都睡土炕,哪里像城里,还有软软的垫子睡。”

    张桂花颇为羡慕地端详着眼前这一切。

    阎家的富有,让她实实在在地惊到了。

    阎妈妈一个动作,身边的女佣就会马上把水果饮料端上来。

    在张桂花的眼里,这简直就是土财主才有的殊荣。

    她美滋滋地往后仰了仰,对着阎妈妈夸奖起阎行:“你们儿子可真厉害啊,能买得起这么好的房子!”

    阎妈妈轻松一笑,随口道:“这房子是老一辈传下来的,阎行哪里出了什么力气,他能养活自己,我就放心了。”

    阎妈妈本来是谦虚,但张桂花可听不出她的意思。

    她直起身板,弯着眼睛笑:“哎呀,那你这儿子不行啊,你看我儿子,会赚钱,每个月都是大几万的交回来咯。”

    她丝毫不体谅陆水一个人在外打拼,只记得炫耀自家儿子孝顺能赚钱。

    阎妈妈意外地看了一眼陆水。

    陆水的脸憋得通红,对上阎妈妈的视线后,眼里还有浓重的红血丝。

    她马上就心疼起陆水,连忙说:“孩子能有一技之长就好,我们不需要他交什么钱的。”

    可张桂花却越说越起劲:“养儿防老,你们这样宠着小孩,以后老了可怎么办?!”

    说着,她就絮絮叨叨地坦言自己对陆水的“教导”。

    “他妹妹要读书,我不肯的,女孩子家家,读什么书,早点嫁人好了呀。”

    “要不是他说会付学费生活费,我才不会让他妹妹去国内呢,外国人长得尖嘴猴腮,讲话也叽里呱啦的,一句话也听不懂!”

    就连自诩严格的阎爸也不禁皱了眉头。

    陆水和他妹妹的年纪差得很大,几乎是陆水一毕业工作,就要开始负担妹妹的学费了。

    而从他爸爸瘫痪后,陆水不仅要读书,带妹妹,还要承担家里的家务,料理田地,时不时出去打工才能赚够学费上学。

    任谁能挨得了这种苦。

    偏偏陆水就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下长大了,还没有沾染上半点坏毛病。

    阎妈妈忍不住落下几滴泪,一手偷偷往后抓住了陆水的手。

    陆水这才从尴尬中惊醒,稍微出声提醒大咧咧的母亲:“妈。”

    张桂花顷刻之间就明白了陆水的意思,她不满地撇撇嘴,两手按在膝盖上:“我现在人老咯,儿子也开始嫌弃我这个老太太了。”

    “怎么会,水水是怕你讲累了。”阎妈妈连忙打圆场,“要不我带你去花园里转转?我们这花开得可好了。”

    两人起身往花园里走,张桂花马上就对着花园里的花喋喋不休:“哎呀,这么大一块地,都种花啦?能值几个钱?”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陆水有些不放心,打算跟上,却被阎行拉住了。

    “放心吧,让她们俩聊聊。”阎行笑着让陆水做好,给他端了一杯橙汁。

    “真的好吗?”陆水低下头,两手不安地抱着玻璃杯。

    阎爸在落地窗前观望老婆和张桂花的相处,看没什么大问题,就回到了客厅。

    “阎叔。”陆水抱歉地看向阎爸。

    一向不怎么吱声的阎爸却安抚地拍了拍陆水的肩。

    “不用在意,都是一家人。”阎爸微笑,“你不瞒着我们,这才是最好的相处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