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张桂花只是瞪着他,半天没有讲话。

    “怎么了?”陆水疑惑。

    “你……”张桂花焦躁地哼了一声,“你要是谈朋友了,还是得照常给我钱,不,不准准把人带回来!”

    说完,她就气呼呼地背上行李离开了。

    陆水对着母亲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

    他哪有空谈恋爱,别人又怎么看得上这样一个他。

    想着,手机就开始震动。

    是余霖的电话。

    “余霖?”

    “你还有知道是我啊?”余霖的声音有些许咬牙切齿,“大忙人,你不会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汽车站旁的车身印着余霖的大幅海报。

    陆水这才记起,他和余霖还有一场“电影之约”。

    “没忘,下午四点半,我记着呢。”陆水面不改色地安抚余霖。

    “哼,记着就好,地址我发你微信了。”

    余霖选的电影院在市郊,很偏僻,也没几场排期。

    陆水刚到的时候,影院大厅没有一个观众在等候。

    门口的保安倒是先拦住了陆水:“您好,请出示一下您的票据。”

    陆水把余霖给他的电影票拿出来,保安仔仔细细地核对了一遍,这才给陆水让出了道路:“陆先生请进,直走到底,max一厅。”

    陆水接过电影票,颇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姓陆?”

    保安语塞,尴尬地挠了挠头:“我们的票都是实名认证的。”

    “哦。”陆水不动声色地把票放好,迈步走进影院。

    影厅内依旧是空旷无人,陆水按照票上的位子坐下。

    等了十分钟,也不见其他的观众前来。

    就在他以为这个电影院即将倒闭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衣黑裤,甚至还戴着口罩和黑色帽子的人推开门。

    放映厅内的灯光“唰”地一下全暗。

    陆水给余霖发了个消息,就把手机息屏,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放映前的广告。

    突然,他感觉自己身边坐了一个人。

    是刚才那个穿黑色衣服的人。

    对方两手豪放地搭在扶手上,完全没给陆水留剩余空间。

    陆水转过头,在黑暗中仔细端详对方的脸。

    他灵机一动,开口问道:“余霖?”

    “你怎么知道是我?”

    仅仅是一句试探,余霖就不打自招。

    陆水笑了:“除了你,还有谁在电影院都要伪装起来。”

    周围没有人,但陆水还是习惯性地放低了声音。

    他的声音很柔和,听在余霖耳中,有一种莫名的心悸。

    “电影开始了。”陆水转头看向大屏幕。

    他的手就搭在扶手的边上,和余霖的手臂相隔不过两厘米。

    这场电影很精彩,余霖在里面扮演的并不是默默无闻的配角,而是最终的大boss。

    陆水的心随着电影剧情而起伏,看到一半,他还调整了一下坐姿,微微往前倾,希望能看到更多细节。

    但他的手却被人攥住了。

    陆水知道,自己身边没有,只有余霖。

    但他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自己的妄想。

    直觉让他想也不想地把手抽出来,并且弯腰捶打自己的腹部。

    他很用力。

    第一拳就把自己揍得连连咳嗽。

    “你没事吧?”余霖关切地询问陆水。

    “没事。”陆水没有回头,而是攥紧了拳头。

    为什么,妄想症还会复发。

    难道真的要像阎行说的一样,去谈一次恋爱,才能治愈他的病吗?

    余霖看着陆水痛苦的表情,不由得狠狠皱起眉头。

    原本想伸向陆水的手,也缩了回来。

    一场电影看完,看得两个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陆水不好意思地跟余霖道歉:“抱歉,我刚才……”

    “没事。”余霖探究地看向陆水,关心问道,“你没事吧?我看你刚才一直很不舒服的样子。”

    陆水当然不舒服,他生怕妄想症复发,所以非常刻意地把自己缩在座位的一角。

    如果不是余霖在旁边,他可能就要马上起身离开了。

    但陆水却只是表面平静地开口:“没事,一点小毛病。”

    他看了眼手机,借口:“公司正好有点事,我可能要赶过去了。”

    路边正好有停着等客的出租车,陆水刚要上车,却被余霖叫住了。

    “陆水!”

    “怎么了?”

    余霖抿了抿唇,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如果此刻放陆水走,也许他就会失去什么。

    但他还是摆了摆手,目送陆水离开。

    等出租车司机叫陆水的时候,陆水才从恍惚中清醒。

    “先生,您的目的地到了。”

    “啊,谢谢。”陆水扫码交钱,才发现自己当时随口一报,还真就报了华林的地址。

    他站在楼下,眺望灯火通明的办公室,惊觉自己已经和这里分割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