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如何是好,那领主肯定要找我们来寻仇。”

    “哎呦,当年就应该斩草除根。”

    “妖族果然是心思歹毒!”

    …………

    “住嘴,当下是商量对策,而非污言秽语地一味辱骂。既来,则战。”

    再次遇见,重逢之日。

    身份对立,立场相悖。

    风摧竹折,雨打时落。

    你我之间,又能熬到几时。

    人族北方,饿莩遍野。

    城中之人,啼饥号寒,负老携幼,食不果腹,颠沛流离。

    更有甚者,易子而食。

    鸿雁哀鸣,鹤怨猿啼。

    孩提嗷嗷待哺,哭喊连天。

    亓淞一路上看着这惨绝人寰的场景,伸手想要从乾坤袋中拿出一块干粮递给一个骨瘦如柴的孩童。

    丹松伸手拦住,说:“师弟若是只给了他一个,不免要引起一阵闹动,待会儿自会有赈灾的粮食。”

    分发赈灾粮食的修士抬来一箱干粮,瞬间围上了数以百计的难民,将那两名修饰挤出。不一会儿,一箱干粮就被洗劫一空。

    “那其他人呢,那些老弱妇孺就这么等死吗。”亓淞不解。

    丹松耐心解释:“没办法,他们也活不了多久了。你应该和以前一样,不要有那么多情感。顾忌多了,你就有弱点。”

    丹松御剑扬尘而去,观摩了一番周围,又回到了住扎营地。

    这里比大漠还要荒芜,长此以往的战乱,以及妖气侵蚀,让这里寸草不生。

    亓淞在空中注入灵力想要让这篇荒芜之地枯木逢春,却如同石沉大海。

    “久别重逢,物是人非。”

    时隔八年,故地重游,心中感慨万千。

    “也许是命中注定罢了。”

    他和甄涟柒生来就注定道不相同,但这千丝万缕的关系,又不能让他们自此老死不相往来。

    无论是时过境迁,他也依旧处理不了自己对待甄涟柒的复杂情感。

    爱么?好像又没那么深沉。

    师徒情么?好像又没那么疏远。

    知己情么?好像又不是这个意味。

    他可以去淡忘对所有人的情感,唯独甄涟柒是一个例外。

    午夜梦回,是甄涟柒在锁妖塔中对他的仇恨或是痴念。

    求而不得。

    半痴半癫。

    他内心挣扎,干脆不去想了。

    但是看着这里的景象,又触景生情。

    奉奚不少次提醒:“师尊,你怎么了。难不成又想到他了。”

    亓淞不愿意承认这段情感,他实在是难以接受。

    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早已暗生情愫,根深蒂固。

    “奉奚,将我拟的那一份战策交予掌门,另两份文书交予你丹松师伯和奚师叔。”亓淞将奉奚打发走,在榻上打坐静心。

    十日之期已至,城中的百姓都安顿在不远处的郊区,给他们扎了临时的住营。各大门派以及随行的闲游道士、修士集结前往两玄山。

    一路上亓淞心事重重,御剑时心不在焉。

    丹松靠近亓淞,说:“怎么,阿淞有心事?甄涟柒吗?”

    亓淞:“嗯。”

    丹松轻挑地说:“等到事情结束,你在最后做一个戏,假装被缚,界时他一战成名,人族不敢妄动。到时候他把你带回妖族,你们俩怎么滚床单都行,逢年过节回来一趟看看就好。”

    亓淞嫣然一笑,道:“多谢师兄好意,他只不恨我就好了。”

    丹松摊了推手,随即故作凶狠,说:“他要是胆敢记恨你,师兄我打断他的狗腿。”

    亓淞忍俊不禁,道:“他如今的实力,师兄打不过他,该如何。”

    丹松又道:“单挑不过,不会群殴?”

    两人欢笑了一会儿,亓淞也出乎意料的配合,另外两人也都看在眼里。

    他们四人其实都心知肚明,若败,这可能就是最后一次谈话了。若成,怕也是像上次的两败俱伤,甚至更加惨烈。

    “阿淞,你笑起来很温柔,同师傅一样。”楚漪发自内心的感慨,“多笑笑,师傅会开心的。”

    “你多久没笑过了,上一次还是几十年前吧,阿淞哥。”奚孤行说着,回忆起几十年前的往事,“阿淞哥。”

    也许不久之后就是也许不久之后就是生死离别,阴阳两隔。

    丹松这几年的状况大家都看在眼里,修为只退不进,原本在受伤后又再次突破入大乘之期,在两三年前又开始断崖式的倒退,停留在了洞虚境。

    奚孤行久病不医,几年询医问道,毫无进展,体内余毒积累,怕是只有几十年了。

    楚漪上次大战的伤病留下了病根,行动迟缓,思维缓慢,听不得吵闹,重伤不愈,对修士下的就是死状。

    情况好的也就只剩下亓淞,可亓淞自愈从闭关之后越发差劲,后又经常梦魇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