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怀瑾垂眸,时至今日,他仍不知道裴沐之做了这么多,把六界搞得天翻地覆,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说了这么多,连点回应都没有,好似她一人在唱独角戏,自己说给自己听,也不知濮怀瑾听进去几分。

    黛瞳有些气馁,打算收拾收拾,离开承欢殿。

    当她拾起汤勺,放回托盘时,看到盛放汤药的玉碗,突然又想起什么,开口对濮怀瑾道:“而且仙君每日喝的这碗汤药,也是主上引魔核之血制成,魔胎在腹中会不断吸食灵力,可仙君你体质特殊,若不加以抑制,魔胎吸尽灵力后,便会侵蚀灵源,主上为此才换用自己魔核之血来供养,到头来仙君你还不肯喝药。”

    最后一句话竟听出一丝抱怨的味道。

    比起之前,又端着又严肃的黛瞳,今天她的话着实是多了些。

    既是裴沐之的血,喝了那么久竟半点没察觉。

    上一秒还神色淡淡,仿佛与自己无关的濮怀瑾,下一秒却撑在床沿边,不住干呕起来。

    黛瞳也吓了一跳,没想到他会突然有那么反应的激烈。

    难道真和主上说的一样,华清仙尊对魔厌恶至此,即便沾染上丁点,都能恶心成这样。

    黛瞳心情复杂,看着平日里高不可攀的仙尊这般失态,干呕半天却什么也没呕出来,好像真只是单纯的觉得恶心罢了。

    本想着搀扶,但伸出去的手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自己也是魔,既然仙君对魔那么厌恶,她还伸手,是不是有点不识好歹?

    濮怀瑾也不知为何,只是一听到“血”这个字,胃里就莫名其妙开始翻江倒海,忍不住侧头一阵干呕,半天才缓过来。

    好在黛瞳终是递过来一方锦帕,濮怀瑾接过捂住,片刻后才直起身,靠回床榻上,对她轻声道:“多谢。”

    高高在上的华清仙尊会同她道谢,这事要是放在从前,她想都不敢想,惊悸之余,还是道了声:“仙君客气。”

    濮怀瑾微微颔首后,闭上眼睛,似是疲乏了,黛瞳走上前,为他放下枕头,待他平躺下,又关上帘帐,端起托盘,脚步轻轻退出承欢殿去。

    一连几天,药还是日日不落下的由黛瞳送来,自陨魔池那次后,某人却再也没有来过。

    濮怀瑾也一次都没提起,好似将这人完全忘了。

    见裴沐之没再来,原本谨慎小心守在承欢殿外的魔修们也变得松懈起来,反正尊座也不来,况且那么多魔修守着殿里一个,人人打起十二分精神着实没必要。

    不过闲站着也无聊,门外的几个魔修便出声聊起了近日沉珠宫内发生的事。

    其中一桩,传的是近日里风头正盛,魔神的新宠,仙门落音峰的峰主乐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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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方才你是哪只手想要碰他?”

    仙门各派间流传甚广的“北濮南乐”,据传闻言,前些日子魔神裴沐之突然联合妖鬼两界,攻入不及地,与仙门六派开战,真正目的就是为了将怀有身孕的华清仙尊带回来。

    冲冠一怒,流血千里。

    那日跟随他攻打仙门的魔修回忆起,仙尊姗姗来迟,拔剑相向,尊座一袭玄色长袍,起身飞掠,当着众人的面,将仙尊圈在怀中。

    这件事刚发生时,在魔界可是闹得沸沸扬扬,除了迷惑身为男子的华清仙尊为何能受孕,更好奇的便是二人的关系了。

    毕竟裴沐之对仙门厌恶至极,这是众所周知的。

    一代高岭之花,沦为魔神掌中玩物。

    这个话题已够旁人想入非非,谈论良久了。

    可没想发生了前些日子陨魔池那档子事,鬼君又巧合的把刚得到手的落音峰峰主乐弦送给尊座。

    众人本以为裴沐之是对濮怀瑾情有独钟,才想方设法,甚至不惜攻打仙门,只为把他留在身边。

    没想到似乎并非如此。

    魔神只是单纯好这口罢了,没了濮怀瑾,还有乐弦,没了乐弦,也还有千千万万类似的高岭之花任君采撷。

    连远在妖界的妖皇听闻此讯,都马上搜刮了一批与之气质相仿的冷美人送到沉珠宫来,其中还有个会变换形貌的幻妖最得寅煌喜爱,都被他慷慨的一起打包送了过来,只为取悦魔神,而裴沐之也没说什么,来了便默认收下。

    若说濮怀瑾与其他人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体质特殊,且灵力高强,孕育魔胎再合适不过。

    这么想,一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尊座待濮怀瑾也并无什么不同。

    一时间,濮怀瑾失宠于魔神的流言被传的到处都是,连承欢殿外负责驻守的魔修听了也信以为真,当值时也有所懈怠。

    黛瞳听到后,会出声严厉制止,可也抵不住传言满天飞。

    无奈,她只得安慰濮怀瑾:“他们就爱胡说,仙尊切莫放在心上。”

    濮怀瑾靠在床头,将书轻翻了一页,声音淡淡:“本尊没放在心上。”

    神情冷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看来确实是她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