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怀瑾垂落眼眸,只是淡淡道:“我不是来找你的。”

    “那你为何来魔界?”裴沐之反问。

    一句话问的濮怀瑾哑口无言。

    其实自己也不知道。

    乐弦见濮怀瑾沉默,连忙上前一步,低声道:“此人不好对付,仙尊莫再与他纠缠,还是先回仙界为妙。”

    其实自裴沐之出现起,乐弦就知道,这件事恐怕脱离自己的掌控了。

    倘若因为自己的私心,造成不好的后果,恐怕跟玄玉仙尊也没法交代。

    尽管声音极小,裴沐之却不是聋子。

    若不是乐弦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裴沐之都压根没注意到他在这儿。

    对濮怀瑾,他可以突破底线,一忍再忍。

    但弄死乐弦却是轻而易举。

    一而再,再而三,他不是没给过他机会。

    裴沐之不曾说话,周身魔气却暴涨,街道上的人自觉躲开,生怕误伤自己。

    魔气迅速凝聚,朝着乐弦飞快袭去。

    乐弦想要拔剑抵挡,关键时刻,剑却好像被鞘卡住,无论怎么用力都拔不出在。

    可恶!

    无法,他只得抬手用灵力去挡,否则被魔气击中,即便不死也定会身受重伤。

    然而一个身影挡在他面前。

    素净的衣袖翩飞,浑厚的灵力与魔气碰撞间,擦出耀眼明光,片刻后消散,归于平静。

    濮怀瑾这才缓缓将手放下。

    毕竟乐弦是陪他来的,他没理由让别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伤害他。

    裴沐之目光突然凉下来。

    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第二次,”裴沐之轻嘲道:“这是你第二次,为了他,拦在本座面前。”

    濮怀瑾神色淡淡,他不记得有前一次。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乐弦微怔。

    确实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在沉珠宫的明月楼,被发现无邪尔的残魄后,裴沐之也是想杀他灭口,那时仙尊怀有身孕,灵力尽失,还是毅然决然的挡在自己面前。

    乐弦心中流过暖意。

    是了,仙尊失忆,那段记忆全没了,又怎会还记得起来裴沐之?在他眼中,裴沐之是他的敌人,是最污秽的魔类。

    想到这儿,乐弦竟莫名生出几分底气,眼里带了几分挑衅,再次对濮怀瑾道:“仙尊,我们走吧。”

    此行前来,原本有事要问,没想到会在魔市相遇,周围挤满了人,确实不合适再问出口。

    濮怀瑾沉默片刻,转身,欲与乐弦一同离开。

    看着他转身的瞬间,没有半分犹豫,裴沐之竭尽全力克制的情绪,在这一瞬完全失控。

    “濮怀瑾!”

    对方恍若未闻。

    “濮怀瑾!”裴沐之这次完全不顾及街道上还有旁人,上前一步将人从背后拥入怀中。

    不管他是不是忘了,不管他愿不愿意,至少这一刻,他只想遵从本心。

    裴沐之双臂收紧,将人禁锢在怀中,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嗅着那阵久违的、淡淡的冷香,喉头有些酸:“当着本座的面,跟别的男人走,濮怀瑾,你再这般激我,我真会忍不住杀了他。”

    虽然已经努力让这番话听起来很平静,可语气里透露出的狠厉,已久难以掩饰。

    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抱住,这种事生平第一次,纵使他平日里再如何从容不迫,总归是有廉耻心的。

    他想挣开,却发现裴沐之的力气竟出奇的大,双臂勒的极紧,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街上还人来人往,濮怀瑾只觉得脸庞些微发烫,冷声道:“松手!”

    裴沐之不紧不松,还又紧上几分。

    乐弦见状,想上前忙帮,却被裴沐之指尖一勾弹射出的魔气给掀翻在地,久久爬不起来。

    裴沐之眼神轻蔑,看着倒在地上的人,言语中透露出嗜杀之意:“不想死就滚远些。”

    然后俯身在濮怀瑾耳边低语:“上次放你走,是因为在仙界,本座总归顾及你的颜面,得收敛些,可如今你自己送上门来,你猜本座还会不会再放你走?”

    说罢,还在他耳垂上轻抿了下。

    极具挑逗的动作,让濮怀瑾犹遭点击般,大脑一片空白。

    见怀里人没有动弹,裴沐之心里一软,以为他并不抗拒,开口的声音也不自觉柔和下来:“怀瑾,上次刺本座一剑,可还解恨?倘若不够,你便再刺一剑,便是千剑万剑都无妨,只要你肯再回头看看我……”

    话音未落,濮怀瑾竟趁着他分神时,成功从他怀里挣脱,还反手给他肩上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