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些都是因为濮怀瑾从一开始就给了他一种错觉,他对他,好像是有所不同的。

    裴沐之转而低声笑道:“可你不也乐在其中么?”

    尽管是用了销魂丹助兴,但濮怀瑾也是前所未有的听话,问什么答什么,让喊什么就乖乖喊什么。

    想到这儿,又觉得渴了起来。

    “再来就是心上人,”勉强抑制住腾升的炽热,裴沐之沙哑着嗓音沉声问道:“我的心上人是谁,你不知道?”

    面对他意有所指的反问,濮怀瑾佯装不知,缓声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

    是真的半点没有察觉,还是在刻意回避。

    裴沐之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今日自己对濮怀瑾的执念会深到这个地步,就是濮怀瑾一味纵容的结果。

    他纵容自己的儿子叫他爹爹,纵容他亲近他,纵容他吻他,还纵容他将他据为己有。

    裴沐之轻嗤一声,坦言道:“其实本座与无邪尔没什么差别,同样是欲|恶满身,只要是本座喜欢的东西,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得到。”

    这句话,才让濮怀瑾在他身上看到了未来裴沐之的影子。

    而且后来的裴沐之将这句“不惜一切代价”发挥到了极致,有时甚至连濮怀瑾都不解,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意义到底为何。

    可能仅仅就是他乐意吧,毕竟他向来随心所以,只凭自己的好恶做事。

    想到这,濮怀瑾顿然默默,原来不知何时,自己竟已经这么了解他了。

    他声调依旧冷淡:“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明知故问。

    裴沐之脸上浮现愠怒,声音略有起伏:“所以本座恼你,是在恼你背叛我,愚弄我,戏耍我,却不舍得恨你,更没想过折辱你。”

    说罢,他抬手勾起垂落在濮怀瑾肩上的一缕发丝,俯下身放在鼻尖去嗅。

    “这样,我的心上人是谁你还不知道么。”

    虽然没明说,但该给的暗示已经清楚的不能再清楚,几乎都可以说是明示。

    但濮怀瑾的回答还是原封不动:“不知道。”

    “你!”

    自己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说不知道。

    裴沐之气不打一出来,但可以确定的是,濮怀瑾他肯定知道,只是在佯装不知。

    他觉得自己就不该浪费那么多口舌,濮怀瑾一句话,他就上赶着解释了几十句,到头来人家还根本不领情。

    “随你,”裴沐之扬了扬眉:“总之,不论如何,本座会许你魔后之位,明媒正娶,昭告六界,本座要你,要你……”

    “要你做我的妻,我只要你。”

    这话想来挺容易,没想到真要说出口时,却实在难得很。

    倒不是难以启齿,或者仍心存犹豫。

    虽还不是名正言顺的一对,可亲密无间的事他们早就透彻的做过一遍,那时候的裴沐之可是游刃有余,没理由现在反倒为几句话手忙脚乱。

    可事实证明,他确确实实慌了,和那晚濮怀瑾醉酒后,自己偷亲他时的状况一模一样。

    心怦怦直跳,满怀期许,等待的过程固然煎熬,但却又莫名的享受。

    这种感觉让他异于平日,可他半点都不曾察觉。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是认真又郑重的说出这句话。

    不论他往日里再怎么肆无忌惮、随心所欲,但这一刻,他不是在妄图实现自己的控制和占有。

    犹豫,迟疑,小心翼翼,瞻前顾后。

    这些。

    都是因为自己喜欢他。

    真的,很喜欢他。

    裴沐之突如其来的正经,倒是搞得濮怀瑾有些不习惯。

    该做的不该做的,他们都做过了,却好像从没考虑过做这些事时,他们究竟是何关系这件事。

    曾经,一仙一魔,是敌。

    后来,囚困于沉珠宫中,裴沐之扬言纳他为妾,是为辱他,亦不曾当真。

    在人界养胎时,文婆婆也曾问过,那时裴沐之的回答是妻,他也只以为是掩饰身份,并未多想。

    再到如今,这件事竟是在裴沐之的回忆里,以这种方式再次被提起。

    濮怀瑾虽闭着眼,也能感受到那阵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掩藏在广袖中的手指不自觉的攥紧袖口,将平整的布料揪出褶皱。

    原来听到这样的话,他亦不能镇定。

    这一等便等了很久,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久到裴沐之心里空落落的,觉得濮怀瑾不会再做出回应。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