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些,他心中不免叹息了一声。

    “先回家换身衣服,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了,还是您以前住的那间。阿姨也把饭菜都准备好了,都是您爱吃的。”终究还是隔了二十年没见,不像小时候那样亲密了。

    “难为您一把年纪,还要为我操劳。”魏岚疏察觉到了管家的亲近之意,主动靠上了老人。

    这一举动,直接把老管家给乐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跟在后头的魏英韶冷眼看着俩人的互动。

    他来魏家也有四个月了,白管家这个老东西仗着跟了老爷头大半辈子,平时对他不是视若无睹,就是冷眼旁观,半点不把他放在眼里,现在却对一个被老头子放弃的弃子大献殷勤,忍不住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外头的天色昏暗,大堂却是亮堂堂一片。

    踏进大堂的魏岚疏像是不太适应这样强烈的光线,下意识眯了眯眼。

    在他少有的记忆里,这座老宅子很少这么亮堂,每天只开着几盏昏黄的灯台,搞得跟座鬼宅一样——倒是不想二十年没回来,老头子终于舍得电费了。

    想到这个形容的他笑了一笑,眼睛适应了光线的强度,就看到脸肃穆的老爷子双手握着拐杖正坐在沙发上,投注而来的眼神犀利得不减当年。

    “回来了。”很平静的一句话。

    魏岚疏没什么感觉,还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嗯,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宝宝们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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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要破产的小可怜(09)

    冷白的灯光照亮大厅中央对峙的父子俩。

    老爷子就那么坐在那,好像是在等谁,可异乎平静的眼神又仿佛只是简单地坐在那,让人琢磨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比起难懂的老爷子,魏岚疏就显得格外的不羁。

    他依旧挂在白管家身上,哈欠连天没个正行。

    头顶投射下来的灯光描摹出他轮廓的深邃,累累细痕又为他那张无暇的面容增添了几分难驯的野性,可糅杂了他散漫的眼神,焕发出了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

    “回来了就去换衣服吃饭。”

    老爷子再次开口,并率先起身。

    一直沉默不言的魏英韶连忙过去搀扶。

    见状的魏岚疏眼中漾起的笑意慢慢敛起,无骨的身段突然支棱了起来,独属于钱串子才有的冷金质地眼瞳冷漠疏离地睥睨着二人。

    两个人格,切换得毫无破绽。

    【应付魏祖望的事就交给你了,我懒得看他那张棺材脸,影响我心情。】守财奴在脑海里说。

    钱串子·魏岚疏敛了敛眼眸,漠然地抬腿朝楼梯走去,循着记忆来到二楼走廊的尽头。

    推开门,走进去再反手关上门,他漠然的神色倏尔变得复杂起来——再次踏入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了幼时生活过的半点痕迹。

    昏黄的灯光映照出焕然一新的家居摆设,新得没有丝毫的人气。

    厚重的窗帘被严丝合缝地拉起,却还是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气,隐隐间,还夹裹着一股久不住人的腐朽气息。

    魏岚疏垂下眼皮,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拉开赛车服领口的粘扣带。

    只是手指扣动粘扣带的力量彰显着他内心远不如表面上那般平静——较之性格懒惰、万事皆不过心的守财奴,钱串子的脾气更为敏感和强势。

    他站在花洒下,单手撑着墙壁,任凭冷水浇灌全身,用以熄灭心中泛起的波澜。

    待他裹着浴巾带着寒气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然恢复了先前的漠然——就像是冰冷的水带走了他心中仅存的那点温情,让他变得更加的冷漠。

    是以,当老爷子在餐桌上突然提起让他进公司帮忙,顺便与戚家刚回国的大小姐见一面时,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没兴趣,我不喜欢女人。”

    听到这个回答的其他人还没作出反应,脑海里响起了守财奴的大笑声。

    魏岚疏面无表情,既不在乎老爷子投射出的冰冷目光,也没搭理吵闹的守财奴。

    守财奴笑够了,就问他:【钱串子,你这是找的借口还是对那个小弟弟上心了?】

    魏岚疏无视他,他也顾自说得起劲:【不过小弟弟确实让人印象深刻,发现咱们是双重人格不但不害怕,还明目张胆的找你约架,是不是很有意思啊钱串子?】

    就在这时,老爷子重重地放下筷子,起身丢下一句:“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魏岚疏也跟着放下了筷子,无视餐桌上僵硬的魏英韶,用餐巾抹了抹嘴,慢条斯理地说:“你说你的,我听不听就是我的事。”

    说完,他一愣——这句话不是那个小弟弟用来搪塞自己的话吗?

    肯定是守财奴一直在脑子里提这个人,所以才会下意识用到这句话。

    而老爷子都已经转过背去了,闻言他倏地扭过身来。

    身处高位的人习惯了发号施令,是以面对小儿子的反抗,古板严苛的脸上皆是被触动权威的震怒,甚至还用手中拐杖重重地戳了下地板,怒道:“不想听我的,那就滚回你的疗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