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光线穿过门缝一点点透了进来,然后慢慢扩大。

    对门而坐的厌无法适应光亮,下意识别开脸,冷不丁就瞥见旁边坐着个身形健硕的男人,印象深刻的长发凌乱地黏在布满汗渍的额头脸颊上。

    他目光一顿,光的?

    厌快速低头看了下自己,只愣了一秒,便眼疾手快地去扯床单。

    对方反应也不慢,与他同时抓起了床单,你来我往的撕扯,谁也不让谁。

    再这么争夺下去,怕不是又多被一个看光?

    厌刚这么想,对方好像也意识到了。

    俩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移坐到一块,肩并着肩,一人一边地捏住床单的一角,往自个儿身上一卷。

    刚一裹定,粗重的呼吸还没喘匀,房门就被彻底推开,周明杰的身影出现在了房门口。

    “梁少爷你干嘛呢,一个人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不会是把床给睡——”

    调侃的话音在看到室内场景后骤然停顿了一秒,忽地转过身去,‘哐’地一声又把门给拉上了。

    “我什么都没看见!”房门外传来了周明杰的声音:“你们继续。”

    厌:“……”

    魏岚疏:“……”

    室内又恢复了昏暗。

    并肩而坐的俩人沉默了一瞬,下一刻同时起身。

    “我先去洗手间,你……”

    厌抓起地上的床单往身上一裹,走到门边扭头看向昏暗中模糊的人影,说道:“剩下的事等我洗完澡出来再说。”

    说完,他拉开房门目不斜视地拐进旁边的浴室。

    。

    半个小时后,三人围坐在一起。

    厌先瞥了眼眼神飘忽不定的周明杰,又扫向魏岚疏,对方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向他投来了一瞥。

    二人一对视,同时开口——

    “你……”

    “我……”

    魏岚疏愣了下,抿了抿唇,垂下眼皮遮住眼中的复杂。

    厌就是想问他怎么会在自己家。

    他昨晚喝断片了,最后的记忆停在出酒吧的那一刻。

    但见对方一副比自己还迷茫的模样,就把目光投向了周明杰:“你来说,这是怎么回事。”

    魏岚疏心中也有同样的疑惑,他依稀记得从酒吧出来后,好像是谁一闷棍敲在了他的蛇皮袋上,他以为是谁盯上了他的钱,条件反射地掐住对方的脖子把人按在了墙壁上,然后就被人吐了一身。

    他嫌恶心,趁势把身体让给了叽歪一晚上的守财奴,自己就去睡觉了。

    所以——为什么他一觉醒来,光溜溜地跟这个才一面之缘的青年睡在一张床上?

    想到青年方才眼中流露出来的愕然,魏岚疏隐晦地瞄向青年的侧脸——对方顶着一头半湿不干的短发,发梢上还带着水珠。

    不少水珠顺着发梢淌在他的脸颊上,沿着他轮廓的线条,划过刚洗完澡还透着一丝红润的肌肤,滚落到下巴,再滴落在他胸前的衣服上,打湿了一大片。

    被洇湿的白色衬衫紧贴着皮肤,透过薄透的白布料若隐若现。

    这一幕让魏岚疏想到了方才匆匆一瞥时窥见的风景。

    看似单薄的身躯却是瘦而不弱。

    沁出的细汗汇成水珠,一路滑向人鱼线。

    画面适时地在脑海浮现,他喉咙一干,连忙甩了甩头,及时收住思绪,然后掩饰般地端起手边的一次性杯子,抿了一口,竖起耳朵去听周明杰的说辞。

    “……你当时蹲在他车屁股后,盯着车牌看了半响,然后说了句‘找到你了’。”周明杰充当二人一个真断片,一个假断片的解说器。

    并详细地讲解起厌吐了魏岚疏一身之后所发生的事。

    事情也不复杂。

    就是换了人格后的魏岚疏缠着厌赔偿衣服。

    但厌吐完后就睡着了,周明杰无法,只能将一身酒味,明显是胡搅蛮缠的魏岚疏给一块带回来了。

    当时魏岚疏一身呕吐物,周明杰把人送到公寓后,大半夜跑去便利店给人买换洗衣物。

    谁知道一回来,蛇皮袋没了,人也不见了。

    他就以为魏岚疏走了,也没去打扰房间里的厌,想着时间也不早了,便在客厅沙发睡了一晚。

    而魏岚疏根据周明杰的复述,渐渐拼凑出了真相。

    昨晚他跟守财奴因为谁是主人格而发生过争执。

    后又被他拉出来面对一身呕吐物,守财奴心中不爽,就阴了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