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君亲自给他安排精致院落,又派人教他礼仪,并告诉他,百里家的长房嫡子向他提亲了,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好好学习礼仪教养,安心待嫁就是。

    祝闻厌独自长大,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

    就连自己是地坤,也是马夫跟他说的,所以他压根儿就不知晓自己其实是个天乾,只是在听到坤君跟他说出嫁后可以见识外面的世界,考虑了一下,就点头答应了。

    他不懂情爱,只是觉得自己就要出嫁了,想跟唯一的朋友马夫分享,可教养他的夫子根本就不给他出门的机会,就这么跟着夫子学到出嫁之日。

    出嫁那日,因着天还没亮就被拉起来梳妆打扮,临上花轿时有个婆子看他饿得厉害,偷偷给了他一块糕点,让他拜完天地再吃。

    饿了快一天的祝闻厌哪里知道人心的险恶?

    他乖巧地听从婆子的话,嗅着糕点的香味,只想着快点拜完天地好去吃了这块糕点,却不知道这块糕点里掺了能诱发天乾情动的药。

    厌主观地觉得下药这事跟祝叶青的坤君脱不了关系。

    毕竟祝闻厌已经十七了,属于天乾的腺体正处于即将成熟的阶段。

    这个阶段的腺体很不稳定,导致信引总会在不经意间倾泻出来,他自己闻不到,可整日与他朝夕相处的夫子定然是知晓的,而夫子又是坤君请来的。

    “任务是什么?”他问系统。

    【……】系统有些不敢说。

    “直接说吧,本尊能承受。”一附身就是被下药替嫁状态,还意识不清地睡了个陌生的天乾,这些他都承受住了,还有什么能打倒他的?

    【那我就说了?】

    系统边观察他的神色边小心翼翼地说:【祝闻厌想让您留在城主府,叫祝家的人只能看着,不能享受半点城主府的恩惠。】

    “就这?”厌挑了下眉,心情出乎意料的平静。

    【您不生气?】

    厌抬起胳膊枕在脑后,又翘起二郎腿,沾着泥土的脚尖不时晃着:“有什么好生气的,等本尊把修为捡起来,杀了付清晖本尊自己来做城主,任务一样也能完成。”

    【……】这就很大魔王。

    不过,它提醒道:【付君泽可不能杀,他是主角之一,死了世界会崩塌的。】

    “我知道,我还等着他成长起来跟他打架呢。”说着,厌闭上眼,回味着昨晚做的那场打架的梦,虽然梦中看不清跟他打架之人的脸,不过能与他打得不相上下,除了死对头元,神界也就没其他人了。

    想到打架,脑海不知怎地浮现出被他睡了的那个男人。

    虽是不知其名讳,在剧情里出场也是一具白骨,死得不能再死,但现在对方还活着,且实力还不错,若想杀付清晖拿城主之位,就避不开这个男人。

    思索间,肚子忽地叫了起来,在空寂的茅草棚里就如阵阵擂鼓。

    他敛起思绪睁开眼,摸了摸干瘪的肚子,祝闻厌昨日一整天就吃了块掺了料的糕点,他穿来后又辛苦一夜,滴水未沾,这会儿心绪平复下来,饥饿感便席卷而来。

    这一饿,他就忍不住想起了钱串子。

    精心培养了数十年,让其练得一手好厨艺,就等着把人带在身边,谁成想对方就是他找了一辈子的玩意儿!且,若非为追那玩意儿,他又怎地会来到这个世界,经历之前种种?

    厌越想心火就越旺。

    而情绪起伏一大,肚子就更饿了,再一摸袖子,空荡荡的,连个铜板都没有!

    享受过现代便捷和钱串子精心呵护的厌什么受过这等委屈?

    所以他越发迁怒魏岚疏。

    甚至还咬牙切齿地想着,等他抓到那玩意儿,他非得把那玩意儿炼化成魂力丢给系统当穿越路费不可!

    想完这些他还是出了茅草棚,抓了只野兔想来充饥。

    可他的手只会杀生,上一世更是被魏岚疏宠得十指不沾阳春水,杀只兔子剥个皮他在行,让他烤只兔子……

    看着被烤得一边黑不溜秋,一边还渗着血丝的兔子,厌沉默了很久,忽地把烤得半生不熟的兔子摔在地上,睁着赤红的眼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地放下狠话:“魏岚疏,别叫本尊抓着你,不然!”

    不然会怎么样,他没说。

    但眼角眉梢上的狠意已经表明了一切。

    厌穿着大婚时的喜服,下山找一农户人家将喜服换了身麻布粗衣和几块有些割嗓子的饼,随后边吃边往付阳城的祝家而去。

    而祝家的几个主子,这会儿全都关在了城主府的地牢。

    光线昏暗的地牢内,已过不惑之年的依旧身姿挺拔的祝叶青盘膝坐在稻草上。

    其坤君和闹了一夜的侍君妾室皆围绕着他而坐,几个子嗣或靠或躺地伴于其坤父身边,一夜的煎熬叫这群养尊处优的人容色憔悴不已,尤其是个别人,眼神闪烁惶恐,仿佛是知晓自己为何被抓来一般。

    唯二镇定的坤君祝齐氏如祝叶青一般,盘膝闭目养神。

    毕竟他唯一的地坤子琅儿不在其列,这就意味着城主府的人并没有发现嫁进来的新人被调换一事,既然不是为了这事,他便无须担心。

    就在这个时候,牢房外传来了一串脚步声。

    付一领着护卫打开牢门:“你们可以走了!”

    闻言的祝家主睁开眼,挂在下巴上精修过美髯随着他起身的动作而左右摇晃,祝齐氏跟着起身搀扶着他,喊了句老爷,便跟着他走到付一的面前。

    祝家主先对着付一拱手作揖,做足姿态方才开口质问:“昨夜乃我琅儿与少城主新婚之夜,城主大人却在深夜将我一家人囚禁地牢,请问是何用意?”

    “你还好意思提?”

    付一怒气上涌,抬起胳膊指着他的鼻子喝道:“将一处在潮期的天乾嫁与我家少城主,冲撞得我家少城主差点出事,我家城主大人只关你一夜,已是仁慈,你还敢问为什么?!”

    口水喷得祝家主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