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无比坦然。

    却听得厌一脸莫名:“你吃什么醋?”

    烛台上的灯火摇曳不定。

    忽明忽暗地映在他仿佛已经平静了的脸上,可影影绰绰间,却又添了几分诡秘的不易捉摸感。

    “魏岚疏。”他说。

    “……”厌怔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他所指何事,忽地就来了兴致。

    他推开付钰用手肘撑起身子,又支起半边脸,望着看似平静,实则拼命压制怒气的男人,玩味儿地说:“那你想怎么样?”

    付钰眸光暗了一瞬,放柔了眉眼回视过去,不着痕迹地说:“这话应该我问你。”

    “怎么说?”厌挑眉。

    “这个人仗着你年纪小不懂情爱,轻浮地占你便宜,骗你的心,却在你出事的时候不见人影,可见是个风流浪荡、贪花好色的狗杂种。”

    付钰边说边观察他的神色。

    摇曳的火光映出少年弯成月牙的双眸,他微微一愣,自己这般贬低魏岚疏,何以少年不见半点怒色,反而还挺高兴?

    思及此,他继续试探:“那你恨不恨他?”

    “恨。”厌点头说。

    “那你想不想把他抓出来报仇?”

    “想。”他做梦都在想把那狗东西抓出来喂系统。

    得到这般痛快的回答,付钰总觉得有些过于顺畅了。

    而且……

    自家少年在提及报仇时,眼中并无多少恨意,反而是恼怒居多。

    难道是对魏岚疏余情未了?

    这般的回答不过在敷衍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付钰压而不发的情绪再度激烈挣扎了起来。

    就要暴走时,他听到少年说:“要不你帮我把他找出来?他那个人有两幅面孔,一副面孔颇有些懒散,却喜好收集黄金;一副面孔心思细腻,性格较为内敛,擅长……”

    说到这儿,厌停顿了下来。

    钱串子擅长厨艺和投资,但都是上辈子的事,如果魏岚疏封印了记忆,那这些是不是也会随之一块封印?

    有了这个意识,厌便略过这两点,继续道:“他最明显的一点特征是有双金色的眼瞳,你根据这些特点去找,把人找出来后交给我。”

    可差点失控的付钰听完这些描述却是愣住了。

    两幅面孔……

    幼时他经常失去记忆,家人以为他是被孤魂野鬼附了身,当时他也这般以为。

    直到他闭关修炼至可内视念力之海时,方才发现所谓孤魂野鬼不过是自己的灵魂分裂出来的另外一个自己,他本能地排斥那个自己,总觉得那个被分裂出来的自己会抢夺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所以这些年他闭关不出,努力修炼,便是在吞噬那个自己。

    只是那个自己的实力与自己难分伯仲。

    他花了近百年时间,也不过才吞噬了三分之一。

    本来他占了上风,吞噬完对方是迟早的事,可上次少年闯静室打断了他的注意力,那个东西就趁机逃离了他的念力之海,也不知藏匿在了身体的何处。

    而少年说的其中一幅面孔,却又与他性格重合。

    年幼时他便是这般性格,懒散爱金银财宝,不然也不会有这座金碧辉煌的金岚园,且那狗杂种的名讳又与自己的字一样……

    少年还说那人有一双金瞳。

    他虽是黑瞳,可他在念力之海显现的瞳色却是金色的,连另外一个自己也是如此。

    难道是另外一个自己夺去身体后,用‘岚疏’这个字去欺骗了少年年幼无知时的感情?

    可满打满算,少年也不过才十七岁。

    从少年出生开始计算,这十七年里自己都在禁地闭关,记忆并未缺少。

    付钰总觉得有些诡异。

    诡异到他都忘了吃醋,琢磨着那个狗杂种是自己的可能性。

    而府堂那边,想闹事的祝齐氏被武力镇压下来了。

    收尾的付城主依照老祖宗之言,忍着憋屈放了这几人,祝叶青几乎是一得到付城主的首肯,丢下祝闻琅和祝齐氏,跟百里家更是连声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被堵住嘴的祝齐氏则被护卫丢出了府门,府堂里就只剩下祝闻琅和百里一家。

    百里家主蹲在地上仔细为孙子百里晟检查手脚筋,看可有接上的可能。

    百里王氏小声叮嘱祝闻琅,而她的丈夫百里嵘则走到负手的付城主身后,拱手作揖:“城主大人,不知您何时放我族人出府?”

    “急什么?”付城主不耐地说。

    老祖宗为了个小子任由他付家颜面被这群混账踩在脚底下,还给他儿子戴了顶绿帽子,还不能让他多关一会儿?而且,他瞥了眼失神的儿子和哭哭啼啼的祝闻琅,心头怒火是越烧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