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其然间,他脑海里不知怎地浮现出了‘祝闻厌’靠在老祖宗怀里的画面。

    那是傍晚他看到的场景。

    ‘祝闻厌’同老祖宗交完手,就任由老祖宗搂着腰,毫无嫌隙地贴在老祖宗的胸膛,神色倦怠且慵懒,活像只玩累了的……小猫儿。

    付君泽被自己的这个形容给逗笑了。

    他弯起唇角,门口就在这时传来脚步声,刚轻松了些的心情被这道脚步声拉回了现实。

    “少城主,祝公子已经安顿好了。”长生走到床边回禀。

    他抿了抿唇,闭上眼轻叹道:“我知道了。”

    。

    激战一夜的厌在沉睡中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骚扰自己。

    先是额头,又是眼睛鼻子,再到脸颊,最后是他的唇,烦得他抬腿一脚蹬过去,模糊中就听得一道重物砸地之声,惊得他眼睛都没睁开身体就条件反射地弹坐了起来。

    盖在身上的被褥随着他弹坐的动作一齐滑落。

    半截身子露在外面,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嗖嗖凉意渗入体内,冷得他一个激灵又缩回被褥里,睁开被冻清醒的睡眼,就对上一张深沉的俊脸。

    “你又踹我!”

    付钰从地上爬坐起来,看到他睁开眼,沉黑的眼瞳一点点变得幽怨起来。

    就如后宅的怨夫一般,直把厌看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搓了搓手臂上倒立起来的寒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睡梦中骚扰自己的人就是付钰,顿时没好脸色地说:“谁让你不老实,大清早的动什么嘴,扰人清梦,我不踹你踹谁?”

    “晌午了。”付钰幽幽地说。

    “什么晌……”厌说到这儿话音一顿,轻哼了一声:“那也不怪我,你把我当马骑了一晚上,好不容易睡着,还不能让我多睡会?”

    这一记轻哼荡进付钰的心中。

    他佯装的沉肃之色绷不住了,软了心肠无奈地从地上爬回床榻,躺在厌的身边,展开双臂将人捞进怀中,按在胸膛,暗忖你也知道是我在骑你,那你也该知道累的人是我。

    但这话肯定不能说出来,说了肯定又要踹自己。

    “是我的错,我不该缠着你骑马。”

    头靠在他胸膛的厌就感受到对方的时候,宽厚的胸腔微微震动,震得他半边脸都有些酥麻。

    他拧眉抬起头,就看到对方眼角正弯着,好似在无声地笑,墨玉般的眼眸里漾着满满笑意,璀璨如夜空里的繁星,嘴里却不说人话。

    “下次换你骑我?”

    厌顿了一顿,懒得跟他打嘴仗。

    就直接推开他,翻身仰面躺着,问道:“我闭关的这半年,你找到魏岚疏没有?”

    付钰的笑脸一滞。

    片刻后他翻身侧躺着撑起半边身体,抬指点了下厌的脸颊:“魏岚疏的事先不急,我先跟你说说祝家的事?”

    厌想了想:“那你说吧。”

    “从哪开始说呢?”付钰整理了一下思绪,道:“你爹——”

    “不是我爹!”厌打断他的话纠正。

    “那就是祝……”付钰一时想不起名字,便道:“祝家主病了,病得不清,被人下毒废了念力之海,下手的是他从街边买回去的一个卖身葬父的和元,这个和元是百里王氏安排的……”

    祝齐氏用百里家的名誉威胁百里晟。

    百里晟看过信后吐血昏迷,信就落入了百里王氏的手中,她再看过信后,妥协地安排了个祝叶青喜欢的人故意出现在他经过的市集,然后被他买了回去。

    祝叶青对这个新纳回来的和元很是宠爱。

    宠爱到放下了警戒,被和元得了手,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和元已经在百里王氏的安排下跑了,而这个时候祝齐氏就出来了。

    祝齐氏本来是想直接杀了他。

    可他突然意识到与其让祝叶青痛快去死,还不如留着慢慢折磨,就让人废了他的念力之海,刚准备掌控祝家,得到消息的祝氏旁支这个时候跳出来了。

    祝家一时陷入了内乱。

    而闻讯的百里家主百里嘉顾忌有付钰撑腰的‘祝闻厌’,就查了一下,然后发现这其中还有自己大儿坤媳的手笔,一怒之下把大房三口全部赶去了乡下族地。

    “百里嘉倒是心疼他这个大儿子。”付钰轻笑着说。

    厌没懂把儿子一家赶出去怎么就是心疼大儿子?

    便朝付钰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有阳光从窗棂的缝隙穿透进来,洒在床沿边,被付钰宽厚的后背遮挡,投下的暗影打在厌精致的面容上。

    隐在阴影里的眼黑白分明,瞳孔里还清晰地倒映出了付钰极致克制的双眸。

    他眸光一暗,忽地低头在厌的唇上轻啄了一口,方才弯了弯嘴角,满足地给了厌一个笑容,说道:“老东西这是防着我找他儿子的茬,毕竟祝家主怎么说也是你的血缘至亲,他大儿坤媳把祝家主害成那样,万一你惦念亲情,说不得还会迁怒他整个百里家族,所以就把大房三口全部赶去乡下,一是做给你看的,二是保全那三人的性命。”

    凡人的弯弯道道可真多!

    厌不由地在心中感慨。

    “百里家主既然怕我迁怒,那他岂不是会帮祝叶青的解决祝齐氏,重掌祝家?”他问。

    “他倒是想替大房善后……”付钰用手指勾起他的一缕长发,缠绕在指尖,慢悠悠地说:“我就偷偷帮了祝氏旁支一把,那个旁支就把祝齐氏和祝家主关在了当初我去找你时看到的那个院子里,一开始是祝家主殴打祝齐氏泄愤,后来随着毒性加深入骨,他渐渐起不来床,旁支就请人吊着他一口气,被翻身的祝齐氏回敬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