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画·入门级]。

    原主作为一个读书人,本来就会点读书画画的基础技能,虽然字很普通,但是那流畅书写的状态怎么也能算是个“初级”吧。

    总之,这是个长久来看有点用处,但是对现在没有丝毫帮助的技能。

    宁可枝抽中它的好处就是,不用再继续每天练字、担心自己换个身体之后就不会毛笔字了。

    那之后,宁可枝就再没有碰过笔。

    可谓是十分人间真实了。

    当然,宁可枝更愿意将之称之为“精力的合理分配”。

    有这个时间,他还不如去研究研究原主的其他技能呢。

    系统对于宿主的行为没有做出任何评价。

    它很忙。

    正忙着检查抽奖程序。

    ——转盘真的没有中什么病毒吗?这概率不科学。

    *

    而另一边,正准备出门的谢靖洋对着家仆送来的外氅却是一愣。

    仆从见主人不接,连忙小声解释:“是西院宁先生那边的吩咐,宁先生说今日天将转凉,若将军仍是往常的时间回,还是多带些衣服才好。”

    ↑↑↑虽然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刷剧情点,但是在谢靖洋这边刷深情人设的主线任务宁可枝还没忘——毕竟这可是关乎他自己生死存亡的大事。

    使用[灵光一现]技能前后的巨大转变,让宁可枝深深相信平日积累的重要性。

    虽然用了技能之后点数迅速提高,但是日常的关心不能落下。

    这也不麻烦,无非是嘘寒问暖、天冷加衣……甚至都不用他亲自动手干什么、只动动嘴皮子提醒一下谢家的下人就行。

    腐败阶级的快乐你想象不到(x)

    这倒不是宁可枝偷懒,不想亲自洗手做羹汤(系统:?)、临行密密缝(系统:??)……但是从后世涵盖了各色时代朝代环境背景的宫斗宅斗文艺作品中就能看出来,做这种事情风险很高的。

    ——到时候出现汤里有毒、衣服里藏针这种事,就是宁可枝再有十张嘴他也说不清啊。

    宁可枝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虽然见效慢一点,成果又不是那么明显……但是因为都是谢靖洋信任的人一手包办的,就算到时候真出什么事儿,也扯不到他的身上。

    他现在坐拥点数,也不那么着急。

    日积月累、滴水石穿嘛。

    关键是求稳。

    早先小半年,点数在个位数横跳,他都坚持过来了,现在这点耐心他还是有的。

    特别是有系统牌天气预报在手,完全不用担心做的事多余。

    ……

    谢靖洋接过那外氅,忍不住用手指摩挲了一下上面不太柔软的兽毛。

    他心中有些恍惚。

    好像自父兄去后,就再没有……

    不、更准确的说,就算那之前,这种温情脉脉的关怀,在谢家也不存在。

    谢家主母早逝。

    谢靖洋的长兄偶尔会提起几句,但是在谢靖洋的记忆里,关于母亲的印象,也只有兄长那寥寥几句的怀念了。

    老爷子对妻子着实爱重,那之后纵然再怎么有人上门说亲,他也一口回绝,咬死了没有续弦的意思,就连有人拿那正在咿呀咬手指的小靖洋说事儿,都没能让他松口。总之一大一小两个老爷们儿磕磕绊绊的把幺子/幼弟带大了,等谢靖洋稍微长大点,谢老爷子干脆贯彻自己的铁血作风,把家当兵营、儿子当新兵蛋子。

    老爷子对亲儿子当然不是没有关心,但是他的关心方式实在有点硬核——有事没事拉出去操练操练,看身手有没有进步。对于人生的大半段都在战场上的老爷子而言,这大概是最朴素最诚挚的关怀了。毕竟身手好一点,在战场上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谢家两兄弟有没有感受到这深沉的父爱还未可知,反正兄弟俩的叛逆期都有那么一段时间挺想“弑父”的……

    ……

    …………

    总之,在这种环境下摔打着长大的谢靖洋,别说注意天气变化添衣了。

    没有大冬天的穿单衣出去,已经是他对季节变化最深刻的尊重了。

    ……当然这其中也可能有谢家家仆的功劳。

    不过,老爷子都把宅院当兵营训了,里面的人调出去当斥候或许是一把好手,但是在生活上,差不多和主子一样的“不拘小节”。

    谢靖洋摩挲这外氅恍惚想起,今年的秋天好像确实不如往年那么冷。

    但是回忆之下,却发现些端倪。

    原来……

    不是天尚未寒,而是……有人时时刻刻记挂关切着他。

    ……

    …………

    一直到耳边传来一声讶异的“将军?”唤声,谢靖洋才意识到自己竟是下意识地转了身。

    他想要去见见那个人。

    这骤生的迫切情绪,竟然让他反应过来以前已经有了动作……

    但是,这个时间。

    按照早先……了解的他的作息,大抵还未醒吧。

    这惫懒的作风倒是和兄长不同……

    谢靖洋压下那点突兀的情绪。

    他在那一声唤之后就已经重新转回来,在下属疑惑“将军可是忘了什么?”的询问下,沉着脸摇摇头,又简短道了个“走”。

    下属并未多想,这么干脆利落本是谢靖洋一贯的作风,他很快就把晨间的插曲给抛到了脑后。

    但是于谢靖洋而言,这事却没那么容易揭过去。

    有些东西没注意的时候,一点也不会多想。

    但是一旦注意到了,处处都是痕迹……不只是衣物、还有……小食、茶饮……

    这种堪称润物无声一样的关切,是他人生中从来不曾有过的。

    谢靖洋忍不住生出些不知如何应对的茫然无措,连心里的情绪都陌生极了。

    他忍不住又想,要不是今天多听了这一句解释,他是不是一直注意不到这些?

    然而做这事的人本就无所谓他知不知道……

    因为这份柔和的关怀,本就不是他因他而起。

    这么想着,那份细细密密、好像沸腾一样鼓噪的情绪像是一下子因为外力冷却,倏地安静下去来。

    谢靖洋的手无意识的抵在了心口——

    愧疚、歉意。

    谢靖洋简单粗暴的将那骤然升腾起的负面情绪归咎于此。

    对方做了这许多,他竟然一直不知。

    起码、该去当面道谢的……

    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拜访理由,谢靖洋的眉头在自己都未注意的时候,一点点舒展开来。

    第16章 将军16

    虽然那日有了一个足够合理的理由,但是后来谢靖洋还是没有过去。

    因为他意识到不管是去道歉还是道谢,都绕不开一个话题。

    ——他兄长的死。

    ……

    …………

    在之前……

    在顾镜来找他之前,谢靖洋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以为他兄长确实是战死。

    战败而亡。

    连同麾下六万将士一同葬送在了漠北的那片土地上,连尸骨都未寻回。

    这种大败,几乎是主将得要引咎革职的罪责了。

    但是陛下体恤谢家满门忠烈,非但没有追责,还厚抚追封。

    谢靖洋不信,他一开始当然是不信的。

    他不信自己那熟读兵法韬略、战无不胜智勇皆都冠绝三军的兄长会败、会死……正如他当年不相信当年自己那如高山般巍峨的父亲竟然也会死于战场一样。

    然后,他被一巴掌扇醒了。

    ——是原本父亲身边追随的老将。

    不管那是不是真的,不管有没有内情,那都绝不是能说出口的怀疑。

    他咬着牙忍着血泪,一步一跪叩首跪谢隆恩。

    然后是数度请战……

    谢家只剩下了他最后一个人了,他可以安享父兄留下的荫蔽。

    但他不可能忍受这种结局、他得用血洗刷这一败的耻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