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段瑾现在睁开眼,就能看见司川眼里浓烈到想把他吞噬的爱欲。

    黑密的睫羽颤了颤,段瑾承受不住了,说道:“时、时间到了。”

    司川抽出一只手,扣住段瑾的后脑,加大精神力又梳理了一遍,才松开手。

    黑足猫「呜」了一声,瘫在床上,四只爪子张开成梅花状,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司川吻着段瑾的脸,等着他慢慢平复下来。

    精神力疏导过程中感受很特殊,疏导结束后就好像泡过一次温泉一样,浑身懒洋洋的,极其舒适。

    段瑾的哨兵等级很低,每次疏导完后都会直接睡过去。

    感受到怀里人逐渐绵长的呼吸,司川调整了下位置,沉迷的看了会段瑾的睡颜,四肢纠缠,抱着段瑾睡了过去。

    很快就到了接触所的最后一天,管家挂着职业性的微笑打开了门,“段小少爷,司少爷,可以回去了,适配性报告将在三个工作日之内发给你们。”

    司川脸色有些难看,昨天他半强迫半诱哄抱着段瑾疏导了一天,也没能完成最终配对。

    而没有最终配对的话,就算他是s级向导,精神力也没法在段瑾的精神体上停留太久,顶多一个星期,就会完全消散。

    同样的,他也没法在自己的精神力海里保存段瑾的精神体碎片太久。

    如果在消散前没有再给段瑾做疏导的话,段瑾不主动说,将没有人知道他是有向导的人。

    想到段瑾可能会被其他向导诱哄着做精神疏导,甚至因为适配性高而完成他没能做到的最终配对,司川脸色阴沉到能滴出水来。

    段父不放心小儿子,所以和管家一起过来了,此时看见司川的脸色,以为段瑾乱发脾气惹到了司川,瞪了小儿子一眼之后对司川笑道:“上次见你,你还只到伯伯胸口这里,没想到一眨眼就比伯伯高了,真是一表人才。不像我那小儿子,一天天的没点正形,这么大了还有小孩脾气,小川你多担待担待,别和他计较,伯伯回家就管教他。”

    段父不是哨兵或向导,感受不到他们的精神力情况,但想想司川就不可能和他这不学无术,哨兵等级又低的小儿子配对。

    司川正了正神色:“段伯父好,小瑾很好,而且我不会和他生气的。”

    段父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怪,以为是客套的说辞,笑呵呵道:“小川不和他计较就好。”

    段瑾见他们寒暄完了,就想过去和段父一起回家,却被司川拉住了手。

    段瑾挣了挣,没挣脱,生气道:“松开……”

    司川眸色动了动,还是没放手,倒是段父在旁边喝道:“小瑾,怎么和别人说话的。”

    段瑾撇了撇嘴,瞪了司川一眼:“都怪你,害我被骂了。”

    被段瑾这样软乎乎地撒娇,司川神色温柔了下来,想开口哄一哄段瑾,却被他抢先说道:“好啦,我先回去了,回家之后再联系你。”然后趁着司川神色松动,把手抽了出来,小跑到段父身边。

    手里骤然空了,司川眸色深深,一直看着段瑾。段瑾却低着头,在段父包里乱翻,嘟囔道:“礼物呢?是最新出的那款主机吗?”

    “就知道玩。”段父拍了下段瑾毛茸茸的小脑袋,然后对司川笑道:“那我先带他回去了,a星的相关合同我已经发给了你父亲。”

    司川点头道:“好,一路顺风。”然后目送段瑾跟着段父上了车。

    司川垂在腿侧的手攥紧了拳,不知为何,他有些不安。

    汽车发动前,车窗降了下去,像每天来书房找他时那样,探出了一个小脑袋,眉眼弯弯,朝他挥了挥手。

    司川心又安定下来,眼中无法克制的染上浓郁迷恋之情,对段瑾点了点头。

    【作话】

    有些地方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这么写。

    大家不要骂小瑾渣,都是《手册》逼的——

    第69章 哨向(4)

    “嗯,知道了。”

    “大二再转。”

    “我说了我没兴趣进军部。”

    “行了,烦不烦?我的等级又不需要向导。挂了……”

    顾燃烦躁的把手机丢在床上,拉开阳台门,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散在空气中,顾燃想着家族里的那些破事,眉头锁的更深,英俊的面孔满是不耐。

    妈的,他们争权关老子什么事?凭什么要他按他们给的方向走?

    「咳、咳」身后突然传来咳嗽声,“同学,寝室里不能抽烟。”

    顾燃皱着眉转身,一个带着鸭舌帽,身材纤弱的少年拖着一个大行李箱走进寝室,一只手捂着鼻子,露出来的手臂白的不像个男生。

    他不是和王伊浩打了招呼别安排人来他寝室么,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顾燃没说话,靠在阳台栏杆上,青灰色烟雾从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间缓缓上飘,让他的眉眼显得有些阴鸷。

    他比少年高很多,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少年小巧精致的下巴和白皙的脖颈。

    看着弱不禁风的,就算是文科专业的,能熬过这学校的军训?

    少年把箱子推到空床位旁,打开了空调的换气系统,又说了一遍,“同学,能不能把烟掐掉?”

    声音清越好听,礼貌中带着点不自觉的软。

    顾燃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突然觉得自己在欺负对方,把烟掐灭丢进垃圾桶,冷声问:“谁让你住进来的?”

    少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舍友会这么不友善,过了一会才回答道:“宿管阿姨说只有这间寝室有床位了。”

    顾燃皱着眉走进寝室,高大精壮的身材让他格外有压迫感,他逆着光,看不清表情,语气冷硬:“去换一间寝室住,我不和别人住一间。”

    他带进来的烟味又让少年咳了好几声,少年无法理解的说道:“可是别的寝室都没有床位了。”

    段瑾抿了抿唇,觉得自己的新室友格外不好相处,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和这个人一间寝室。

    但来帝国学院读书,是他向段父再三保证不会惹事才被同意的。

    因为睡过头而差点错过报到时间,还要让段父帮他调换寝室,想想就只会白白被训一顿,还是先忍下来,之后尽量避开和这个室友打交道。

    实在是段小少爷黑历史太多,段父都不相信自己的小儿子会好好读书。

    段瑾把帽子摘下来,忍气吞声道:“我平时不会打扰你的,睡觉也没有声音。”

    顾燃这时才看清少年的全貌,心脏漏跳了一下,沉默的坐在椅子上,突然觉得多一个室友也没什么。

    说话又细又软,被欺负了也只是咬了咬唇就忍了下来,这样都不去换寝室。

    脾气这么好,看着就不会主动惹事,让他住这里也不是不行。

    顾燃没再说话,段瑾就当他同意自己住下了,把行李箱摊开在地上,一件一件整理起来。

    段瑾没做过家务,挂挂衣服倒是没太大问题,铺床单这种事他就完全不知道怎么做了。

    学生资料被他随手放在桌子上,顾燃偏头看了一眼,段瑾,18岁,工业设计专业大一特招生,平民。

    顾燃挑挑眉,居然成年了,还以为只有十六岁。

    原来是个平民,怪不得这样被欺负了也忍了下来。

    帝国学院与其他学校不同的是,这个学校只招收权贵子女和哨向,平民在这所学校里少之又少,因此也总会被眼高于顶的权贵子女们排挤。

    顾燃看着段瑾在床上爬来爬去,弄了半天也没把床单铺好,微鼓起脸有些生气的样子,觉得特别可爱。

    这时候戳一下他白嫩的脸蛋,会不会惹得他气到咬人?还是继续忍气吞声?

    段瑾用手来回摊平床单,但因为没有把边沿塞到床垫底下,每次都是弄好了一边,另一边又乱了。他的衣服宽松,顾燃总能看见腰间若隐若现的一小节腻白。

    少年弄了半天也没弄好,累的坐在床上,殷红小嘴张着,微微喘着气。

    像只毫无生活经验的笨蛋小猫一样。

    平民,没生活经验,帝国学院特招生,看样子是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小猫。

    看他这样,弄到明天也铺不好,帮一帮他也不是不行。

    顾燃站起身,走过去朝段瑾摆了摆手,示意他从床上起来。

    男生眉眼间还有些没完全散去的烦躁,让他显得有些凶,段瑾没看懂他的意思,以为是嫌自己动静太大,要赶自己走,说道:“我会注意声音的,马上就好。”

    顾燃没说话,提着他胳膊就把他提下了床,半分钟不到就把床铺好了,床面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然后把少年放回了床上,自己坐回了椅子上,想着如果少年要谢谢他的话,他该说些什么好。

    看你半天没弄好看得心烦?

    会不会太凶了。

    少年坐在床上,乖乖巧巧小小一团,皮肤被米色床单衬得更加白皙。他皱了皱小鼻子,轻声嘟囔了一句,但还是被顾燃听见了。

    “床上有烟味,不喜欢。”

    这算不上没礼貌,因为寝室里本来就不可以抽烟。但还是把顾燃气笑了,帮你还嫌老子身上有烟味,以后我要先洗个澡,把衣服换了,才能帮你铺床是吧?

    全然没想到他并没有义务要帮段瑾铺床。

    段瑾把盖肚子的小毯子放在一边,好让床单上的烟味散掉,然后从包里拿出一袋饼干,“我叫段瑾,是工业设计专业的,刚刚谢谢你帮我铺床。”

    顾燃挑挑眉,接过了饼干,包装精美,没有配料表和生产日期的标签,看起来像手工做的。

    顾燃吃了一块,味道一般,倒是符合生活笨蛋的人设。

    “挺好吃的。”

    段瑾朝他点点头,示意自己听见了,然后继续收拾其他东西。

    他查过资料,大学新生一般都会给室友带礼物来以示友好,所以就准备了这个他觉得味道很不错的饼干,希望未来的室友也能喜欢。

    不过新室友又凶又不友好,他不想和新室友闹矛盾,但也不会自找麻烦。

    「作话」明天多更点

    第70章 哨向(5)

    顾燃坐在椅子上,看着段瑾伸着皓白的手臂,一点点把东西摆在桌子上,不说回他话,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只觉得心里又开始烦了。

    他一烦就想抽烟,刚摸出打火机就想起眼前这人闻不得烟味,手顿了顿,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打开门出去了。

    关门声音很大,段瑾被吓了一跳,一头雾水的继续整理个人用品。

    在段瑾垫着脚把衣架往阳台晾衣杆上挂时,门又「嘭」的一声打开了,阳台的玻璃门也哗啦啦响了一声,段瑾被惊得手里衣架差点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