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一选的世界,任务竟然这么难。

    主要是这个男主,话太少了点。

    段瑾郁闷地嘟了嘟嘴,站起身,说道:“行了,去领任务吧。再去晚点,估计就领不到想要的任务了。”

    二人并肩往领任务的冲霄阁走。谢呈突然开口:“我以后会看着你说话的,也会叫你起来。”

    段瑾瞥他一眼:“哼,知道听话就好。我是你们家的恩人,所以你要好好报答我,知道吗?”

    谢呈又沉默下来。

    这话段瑾也没想要谢呈接,也就没去管他,却没想到过了一会,听见身边低低传来一句:“知道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听起来有些低落。

    冲霄阁的管事是个干瘪的老头,一身锦服,戴着副眼镜,恨不得在脸上刻上「势利」俩字。

    抬头扫了眼段瑾和谢呈的腰牌,见他们是刚入门的新弟子,知道没油水可以孝敬他,指了指桌上几个玉简,不耐烦的说:“从里面各挑一个,然后给我登记。”

    段瑾走上前翻看了一下,都是洗衣劈柴这种又累又不讨好的事,皱眉问道:“就这么几个任务吗,还有别的任务没?”

    老头头也没抬:“就这些,爱接不接。”

    段瑾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无礼的人。微微瞪大眼,刚想开口和对方理论一番,就见谢呈上前一步,在桌上放下块玉佩:“劳烦把所有任务玉简给我们看看。”

    那块玉佩温润透亮,一点瑕疵也没有,老头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里面仿佛有水缓缓流动。

    他把玉佩放进袖子里,露出点笑意:“有好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大拇指上的扳指闪过一道光,数十个玉简整齐地磊在地上,“慢慢找,有合适的拿给我登记就行。”

    谢呈弯腰翻找了一会,很快挑出两个玉简。

    老头接过玉简,抬头看了谢呈一眼:“你那玉佩是璃玉做的,成色还不错,所以老头我和你多说两句。这挖矿的活可不是你们俩这身板修为能做的,想多赚点就拿最上面那个,耕种灵植,收成越多分到的灵植比例也越高。

    或者最右边那个,给各阁跑跑腿送送东西,轻松不说,说不定就被哪个长老仙子看中选为弟子了。”

    “不必了,就这个。”谢呈冷淡地说。

    “嘿,不知好歹。”老头被谢呈冷漠眼神噎了一下,皱眉啐了口,把两块木牌丢给谢呈,“明天可别哭着找我换任务。”

    “你那个玉佩多少钱呀?”出了冲霄阁,段瑾咳了一声,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不知道。”谢呈看向段瑾,阳光下,他琥珀色双眼显得有些柔和,“你让我报答你。”

    段瑾眼睛转了转,想起来了自己吸血虫人设。下颚微抬,趾高气昂道:“你记得就好。那个管事说挖矿的任务很难,你有把握吗?到时候可别连累了我。”

    谢呈眼里露出点笑意:“嗯……”

    他像突然鼓足了做什么事的勇气。

    走到段瑾面前,微微蹲下身,少年人单薄的脊背弓起:“我背你过去?”

    段瑾越过了他:“不要,你看起来比我还瘦,还是省省力气挖矿吧。”

    他那时候真是困晕了头,居然想让谢呈背他。如果真背上了,估计没走几步俩人就都摔地上去了。

    第101章 修仙(3)

    谢呈看着段瑾单薄的肩膀和窄瘦的腰,沉默的微微垂下头。

    然后看见了自己身上的麻布衣服。

    虽然洗的很干净,但上面还是有些清洗不掉的泥土印子,灰扑扑的,粗糙,还卷着毛边。

    不说段瑾身上的雪锦衣服,连张昭的棉布衣服都柔软光洁很多。

    想到昨晚看见段瑾翻来覆去,很明显睡不惯织棉的床垫和被子,不愿意让一身麻衣的他背很正常。

    只是……

    谢呈捏了捏拳头。

    早上小少爷也许是没睡醒,但分明是想要他背的,而不是那个张昭。

    如果当时他能开口说一句,背小少爷去上学的就是他了。

    谢呈回想起看着段瑾趴在别人背上,勾着别人脖子,粉致的脸上露出安稳睡颜时的心情,眼神止不住沉了沉。

    他垂下眼,皱了皱眉。他不知道自己心情为什么会这么差,最终只能归结为他对段家憎恨太深,见不得段瑾过得好。

    “什么人啊这是。”段瑾皱着眉,不满地抱怨,“这门派的人怎么都这样。”

    矿山管事和冲霄阁管事一样,见他们是没油水可捞的新弟子,态度就非常差。

    给他们指派的矿洞又偏又小,段瑾这种都没见过别人挖矿的小少爷都能看出来,这种矿洞不说挖矿,连找到一块达标的灵矿都难。

    段瑾当时气的想和对方理论,但被谢呈拉住了。

    段瑾瞪了眼谢呈:“你不让我去和他说给我们换个矿洞,现在好了,这里面还有没有灵矿都两说。可先说好啊,你挖的矿得优先给我交任务,有多的才是你的。”

    余怒未消,小少爷的桃花眼又清又亮,仿佛缀着星子,连眼皮上弧度优美的褶子都鲜活可爱。

    明明说的话任性又霸道,却怎么也让人生不起气来,反而心里升起一种隐秘的满足感。

    谢呈不知道这满足感从何而来,只觉得心尖又开始痒痒酥酥的。他看着段瑾,捏了捏发烫的指尖,满口答应:“好……”

    段瑾别开视线去打量洞里情况:“黑漆漆的,看起来一个灵矿都没有。”

    却听见谢呈突然开口:“灵矿都先保证你的任务。”

    刚刚不是已经答应了他吗,怎么又重复一遍。这个闷葫芦不仅闷,还喜欢说废话。

    段瑾心里嘀咕着,嘴上说道:“我们进去吧,你走前面。”

    见段瑾视线没再移到他身上,谢呈心里有些空,止不住的失落感,刚刚那种发麻发烫的感觉一点也找不见了。

    他抿了抿唇,提起灯走了下去。

    话是那么说,段瑾其实并不着急任务。这种男频小说他看过几本,都是别人掉下山崖就是死路一条,主角掉下山崖却能捡到绝世神功的套路,世界意志苦谁都不会苦了主角。

    矿洞越往里走越狭小,只刚好够二人一前一后前进,好在没有窒闷之感,手里灵灯也还算明亮,把周围情形照得清楚。

    有人陪着,手里又提着灯,段瑾也就不怎么害怕。他调出系统,理了一下剧情。

    谢母的病其实是长期营养不良又积劳成疾的劳累病。郎中来开了几味补药,喂下药后的第三天谢母醒了过来。

    清醒了的谢母在得知看病抓药的钱是怎么来的之后,哭着骂了谢呈几句不孝,然后抱住了儿子说她死了就死了,可田没了,儿子以后靠什么过活?

    然后不顾郎中的嘱咐和谢呈的劝阻,下午就下了床,接了洗衣缝鞋的活,想攒钱把地买回去。

    半个月后,谢母正帮邻居打水浇田,突然头一晕倒了下去。

    被人发现时已经断了气。

    谢呈这年十三岁,他当时正在山上打猎,没来得及见母亲最后一面。

    谢呈用这些日子攒下的钱买了具棺椁,守孝三年后,捡上不多的行李离开了村子。

    却没想到,会在琼霄派遇上段家的小公子。

    【谢呈背着一大筐灵矿,灰尘仆仆地走出了矿洞,身后跟着一位同样灰尘仆仆却明显锦衣华服没受过累的小公子哥。

    快到矿厂门口时,小公子哥推了一把谢呈:“快把灵矿放下,捡点成色好的放我背筐里。”

    谢呈心下厌烦,面上却不显。

    他沉默的放下背篓,看着段瑾从中挑挑捡捡,心想,这便是害我母亲惨死的仇人之子了。

    若不是段家压着,不许其他人买他家田,最终逼的他只能以十分之一的价钱卖田,他母亲也不会在知道他把田以什么价格卖了后那么着急,更不会在醒来的下午就开始劳累干活,日夜不得休息,最终累死在地里。

    只是要杀此人以慰母亲在天之灵,还得从长计议。】

    看完目前的任务资料,段瑾关掉了剧情提示窗口。

    看来主角和他的恩怨比他想象中深很多。段瑾又确认了一下系统推算结果,上面写着只要他卡住进度条不走满,及时不再吸谢呈的血,离谢呈远点,就会被主角逐渐遗忘,避开被斩杀的下场。

    到时候最好是主角出去游历他就在门派里闭关,主角在门派里他就远远跑去大陆一角,总之避开与主角见面。

    毕竟连段瑾自己,看完这段剧情都觉得段小少爷死的不冤……所以还是离远点死生不见面,千万别让主角想起他来的稳妥。

    在跟着谢呈又走过一个岔路口后,段瑾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闷葫芦,你记得出去的路么?”

    他都快被绕晕了,其实谢呈想杀他都不用动手,把他一个人丢这里就行了,他走到脱力估计都走不出去。

    谢呈点点头,走了两步,又补上了一句:“我记得路。”

    继续走了半刻钟不到,谢呈停在一堵泥墙前,让段瑾往后站点。

    那堵墙后隐隐透着光。果然,谢呈几镐子下去,灵矿的荧光顿时透了过来。

    段瑾跟在谢呈身后走了进去,这个洞里光是泥面上能看见的灵矿都有不少,各种颜色的灵矿交相辉映,竟让这泥巴洞显得富丽堂皇起来。

    谢呈走到一块表面光滑平整的白玉色大块灵矿旁,用镐子敲掉了旁边的泥土,把上面的土灰吹掉,脱掉自己的外套垫在上面,然后对段瑾说:“坐这……”

    段瑾看他一眼,坐了上去,唇角微勾:“闷葫芦还挺上道。”

    洞内荧光幽幽,照的段瑾乌发雪肤,眼若秋水,本就美艳绝伦的长相比平时柔和三分,看起来好接近许多。此时坐在白玉灵矿上,微微笑着看着谢呈,似仙又似妖。

    谢呈像被摄去魂魄般愣在了原地,又被段瑾喊了两句才回过神,只感觉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整个身子都热得厉害。

    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笑。

    是不是服侍到位了,他就会笑?

    谢呈捏了捏发烫的指尖,弯下腰,单膝跪在了段瑾身前。他轻轻握起段瑾左脚,抬头看着段瑾,低声说:“脏了……”

    蓝底青叶刺绣的云锦鞋面上灰蒙蒙的覆着一层土,鞋尖还沾上了一小块泥。

    段瑾皱起眉,他走路时已经很注意脚下了。

    谢呈喉结动了动,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低下头想为段瑾擦拭,手里的小脚却避了一下。

    “你这什么帕子?别把我鞋擦坏了。起来,赶快去挖矿,我可不想在这里待满三天,到下次上课才能出去。”

    谢呈愣了愣,捏着帕子的手顿在段瑾鞋子上方,指尖用力地发白。

    段瑾拍拍他的肩膀:“你起来呀,怎么总发呆呢?”

    谢呈轻轻把段瑾左脚放回地上,站起身,拿起镐子走去泥墙前,沉默着一下一下挖去灵矿旁泥土。

    过了好一会,矿洞内低低响起来一句:“帕子是丝的。”

    段瑾抿了抿唇。他当然看出来那帕子是丝的,还看见了帕角绣着的一朵小小的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