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人际交往的鬼才,脑回路永远和普罗大众背道而驰!

    乔思被唐苏这么一指,顿时只想找个地方藏起来,他浑身淋得像落汤鸡,一脸怨毒,这副模样他都不愿意叫身边的熟人看去,更别说牧哲!

    牧哲的眼神像两把锋利的刀刃,alha果然有先天优势,体格高大,好勇斗狠,被牧哲这样顶a拿看情敌、看敌人的眼神盯着,乔思除了羞耻,更加恐惧,他险些昏厥。

    乔思身体摇晃了两下,软着脚,拔腿跑掉了,脸上挂着两道泪痕,竟成落荒而逃的胆小鬼。

    唐苏瞧乔思撒腿就跑,也没什么表示,只说:“哦,那算了吧。”

    于是立刻将乔思抛诸脑后,又用食物把腮帮子塞满,嚼得嘎吱嘎吱作响,乖乖巧巧跟着牧哲乘电梯去了。

    这次约会完全是牧哲一时兴起,没有事先计划,连电影票都没预定,两人出了电梯,踏进影院,只见广场当中立着一个两米高的海报,上面抹着大量昏沉的蓝色,颜色最浓郁的地方反着绿光。

    这昏聩的深海之下,有一尾人鱼像轮新月一样悬挂其中,迷幻地飘浮着,它的身体柔软到不可思议,黑发在水中恰似一团弥散的墨汁,尾巴上密布着大小一致、整整齐齐的半透明鳞片,折射出若隐若现的霓虹光晕,像是无数闪烁的棱镜。

    很难相信自然会创作出这种凌驾人类审美之上的奇异生物。

    海报底端则用潦草混乱的笔迹写着电影名称:

    溺亡的人鱼

    同其他花里胡哨、五颜六色,用加粗大字书写各种宣传语录的海报相比,这张海报显得过分阴暗、隐晦、不知所云,甚至连露脸的主演都没有,想必设计师压根没打算起到吸睛的效果,把纯粹商业的产物当成了抒发个人思想的艺术作品。

    整幅画面只有一条模模糊糊、身体弯曲成弧线的人鱼。

    这海报能被采用,才是不可思议。

    但最不可思议的,它对于路人还真有些难以理解的吸引力,有些人还要驻足观看,面孔上露出入迷的神色。

    牧哲远远就看到这张海报,他平时并没有电影相关的爱好,这副海报是第一次见。

    牧哲的精神立刻被什么东西钳住,拽着他迈腿走到海报前去,牧哲盯着画面里这条静默的人鱼,一瞬间,他脚下失重,大量咸涩冰冷的海水冲上来,裹住他,牧哲瞳孔缩小,胸腔窒息,可精神并没有惊慌,他发了癔症,神智却异常清醒,甚至可以说,目标很坚定——

    他得游到人鱼身边,把它带走。

    唐苏瞧牧哲站海报前一动不动,只好换他来拉着牧哲的手腕,拽着牧哲去售票处,瞧瞧有什么电影可看。

    钱牧哲掏。

    牧哲本来坚决不同意唐苏要跟他看18岁以上的那什么片,哪有第一次约会就看这个?唐苏不愧是个小奇葩。

    不过牧哲现在陷入魔怔,唐苏问他什么都是愣愣地“嗯”一声。

    再问,就更魔怔地要唐苏去订《溺亡的人鱼》的电影票。

    “还没上映啊,我不是邀请你去看他们导演弄的线下表演么?这才是预热,你可以等到下下周看这个!”

    牧哲便“嗯”一声。

    于是唐苏兴高采烈地、得偿所愿地买了两张十八岁以上的那啥电影票,还收获售票员的一对暧昧的眼光。

    唐苏认为第一次公开跟牧哲约会就跑去看这个完全没什么不妥,他们不是已经十八岁了么,为什么不能看。

    还趁牧哲精神恍惚,诳牧哲给自己买了一大桶爆米花,当然,外加两杯奶茶。

    饿死鬼。

    唐苏扯着牧哲无比期待地往放映厅去,检票员穿着工作服,个头跟牧哲不相上下,帽檐压得极低,将面孔掩在一片阴影中。

    即便如此,也能窥见他有一张惨白色的皮肤。

    检票的男生伸出手,果不其然,这只手没有任何血色,本该红润的地方,竟有些微微泛青,但好在手指修长有力,指尖很秀气。

    和唐苏一样,他身上有些浓郁的潮湿之意。

    看清电影票上叫人面红耳赤的电影名称,这个阴郁的检票员身体有些僵硬,不过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只道:“观影愉快。”

    唐苏并没有立即拉着牧哲进去。

    他直勾勾盯着这个检票员,突然伸手捉住他的帽檐,向上一挑——

    是个肤色惨白的、五官精致的美少年。

    唐苏刚刚在自己房间的窗下见过他。

    唐苏放下帽檐,美少年立即将棒球帽压回原样,唐苏扭头拽着牧哲的衣袖看电影去,并未再分给美少年多余的一眼。

    看清检票员长相的人顾不上唐苏古怪的举动,一阵窃窃私语:“想不到这么帅呀!!”

    有的壮起胆同美少年讲:“能不能跟我拍个照?”

    美少年还是一团阴郁,并不把脸露出来,公事公办地检票,然后用冷淡的机械音:“观影愉快。”

    不知怎么的,靠近美少年的人群身上起了一层毛骨悚然的鸡皮疙瘩,总觉遇到非人之物,于是立即停下搭讪,匆匆进放映厅去了。

    这么一来二回,美少年吸引的注意也消散干净,于是他便重新藏匿于阴影和潮湿中,继续自己的检票工作。

    唐苏将牧哲拉扯到预定的座位上,虽然牧哲还在魔怔,但是唐苏觉得非常有意思,就好像拉扯一个人形帅逼玩具四处溜达。

    他本来就只是为了酗牧哲的信息素,牧哲会不会说话嘛,确实不太重要。

    两人来得早了些,离开场还有十几分钟,唐苏就抱着爆米花桶,吃得飒爽,吃噎了就吸一吸奶茶,鼻子再凑到一边,吸一吸牧哲。

    爽死他了。

    不过没爽够两分钟,一直没声的白蔺一通电话打过来,看来是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