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寺隼人愣住了。

    他张了张唇,却发现自己的喉管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发不出声,身体开始不属于自己,狱寺隼人的人生鲜少遇见如此一般的困境,如果不是死死记得手里抱着的多么重要的存在,狱寺隼人几乎就要落荒而逃。

    【不知道为什么,好想哭啊呜呜呜……】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邀约而已。】

    【有没有想过,这个副本的狱寺已经没有和他一起看烟花的人了呢?】

    【和你一起看烟花的夏天就要来了,没有你一起看烟花的夏天就要来了*。】

    【达咩!!没有你的夏天达咩!!】

    幸运的是,有人解救了他。

    迟迟未能开启的基地入口,携着蓝色火焰的雨燕飞过,下一刻,只听见“嘿咻”一声,黑色利落短发的青年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诶?我还以为你丢了呢,狱寺。”他爽朗地说道,目光自然地落在了被狱寺手中抱着的幼崽身上。

    向来镇定的雨之守护者愣了一下。

    他背着自己的爱刀,三两步走到了乖巧睁着大眼睛看自己的男孩面前。

    一只大手抬了起来,但却不知道前进还是后退,久违地显露出了局促而犹豫的姿态。

    纲吉两只手挂在狱寺的脖颈上,身体稍微前倾,被狱寺及时地摁在了原地。

    他抬起眼,仔细打量着黑色短发、眉眼锋利的青年。

    考虑到和自己同样大的狱寺在这里变成了似乎成熟又可靠的大人……

    【嗯嗯这个黑发小哥不会是……?】

    【是山本吧?上次去十年后不是看过一眼,长得差不多诶。】

    【好帅好帅斯哈,上次我就说一定是个帅气校草了,想不到再大一点居然更帅了。】

    【是帅到我直接叫老公的地步(笃定)】

    【醒醒啊你们刚刚不是还在哭吗!】

    【诶嘿。】

    纲吉歪着脑袋看着他,感受到狱寺开始焦躁起来的情绪,像是拍拍小狗勾一样拍了拍他。

    然后迟疑地发出声音:“是……山本君?”

    黑发的青年这才如梦初醒地看了回来。

    他比划了一下,神色中透露出一股古怪的莫名与怀恋。

    “不是奇怪的玩笑吧*。”他嘟囔着,终于胆敢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棕毛幼崽的脑袋上,轻轻地揉了揉,感受着手下幼崽的真实。

    是活的。

    竟然不是奇怪的幻术。

    经验已经足够丰富的山本武几乎是瞬间就判断出了这个孩子的真实与否,更是因此,露出奇怪的面容。

    纲吉歪着脑袋。

    “山本?”

    ——他已经确定这个黑黑的大哥哥就是自己的新朋友山本啦!

    山本武的表情也为此怔愣了一下,旋即化作与纲吉记忆中无二的爽朗笑容。

    “你看起来很元气啊,阿纲*。”他再度——用与方才完全不同的、狠狠的力气——揉上了纲吉的一头软毛,直把因为他的举动而有些生疏与怯怯的幼崽揉得咯咯笑出声之后才收回手。

    他的目光在看着自己打招呼的幼崽与友人之间逡巡,最终化作复杂的叹息。

    “你果然还是走到这个地步了啊,狱寺……”他说道,目光中写满了不赞同,“虽然我也很想阿纲回来,但是人体实验……啧,你想好怎么和其他人交代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1化用四谎“遇见你的四月就要到了,没有你的四月就要到了”

    *2、3化用未来战山本原话

    *

    800: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狱寺

    第100章

    【交代?交代什么?】

    【当然是交代怎么搞出了一个崽崽啊(狗头)。】

    【别的不说,他脑补向来可以的。】

    【什么?居然可以靠人o实验得到一个崽崽?老母亲狂喜。】

    【狗哥也狂喜(喂)。】

    “……你他妈……是被棒球堵住脑子了是吗?”

    饶是狱寺隼人也被同僚的这不同于常人的脑回路给哽住了。

    他抬眼看了看向来不着调的友人,虽然知道对方多多少少有些无厘头,但没想到在这种事情上也依然这样……

    啧,蠢货。

    他盯着冷漠且不屑的面孔,在自家幼年的首领脸颊上蹭了一下。

    ——要不是十代目选了这么个家伙,哼。

    而与他相处多年,山本也从狱寺的表情和动作中体会到了什么——不如说,当他抬起手去确认这个孩子是否是真实的存在,心中就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心中多少波澜不提,他的脸上又浮现了一种与狱寺不同的、但依旧让纲吉难以理解的表情。

    “喂,棒球混蛋。”狱寺阴恻恻地发出了声音,山本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被一双温暖而澄澈的棕瞳注视着。

    那是一片无垠的天空。

    他失神半晌,面上的黯然转而化为笑意。

    “阿纲肚子饿了吗?”他从随身的包中掏出一颗葡萄味的糖果,“来,先吃着,我和狱寺稍微待会有些话要说。”

    纲吉接过了糖果。

    他的小爪子有一半被遮在袖口里,他想了想,抬起头问。

    “这是【贿赂】吗?”

    正掏出刀打开幻境下的门的山本脚下一顿,手中刀起刀落,漫天的蓝色火焰化作雨雾落下。

    啊,稍微冷静了些下来。

    于是他扬起爽朗的笑容,回过头冲着年幼的挚友笑。

    “是啊。”

    ……

    ……

    大大的山本和大大的狱寺似乎在说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纲吉收好了“贿赂”,等他们商讨完,自觉地伸出爪子被狱寺抱进了怀里。

    他自觉地调整着位置,找了个舒舒服服的位置。

    ——不过这不是很有效,因为这个大大的狱寺似乎有些瘦瘦,肉肉也硬硬的,不论怎么换位置都会膈着。

    见状山本试图来捞他,被格外护主的恶犬给拦在了外面。

    狱寺:呲牙.jpg

    黑发的青年好脾气地挠挠头,跟随在他们后面,但纲吉却知道,对方的目光从未离开过自己。

    纲吉挠了挠脑袋。

    “狱寺君和山本君吵架了吗?”他小声地问。

    不过在这样的环境里,这样的小声说话与大声起来也没什么区别。更何况不论是谁,注意力大多数都集中在年幼的首领身上了。

    狱寺曾经被问过很多次类似的问题,按理来说,回答应该很是娴熟了。

    他收紧了臂弯,尽力平稳心绪。

    “不,只不过是些小事。”

    像极了和贝尔打架回头应付纲吉的小狱寺。

    看穿了一切的幼崽鼓了鼓脸颊。

    “不可以骗人哦。”他哼哼唧唧。

    狱寺隼人无言以对。

    他沉痛地垂下头,很是诚恳地道了一句“对不起”。

    这反而让纲吉浑身上下不适应了起来。

    他忍住自己浑身的奇怪,拧着眉头仔细端详狱寺。

    刚才情况太奇怪了,没有仔细看。这样凑近了,纲吉发觉出对方的不对劲起来。

    在纲吉的记忆里,幼崽狱寺还是安德拉家族备受宠爱的小少爷。容貌上有着来自美丽钢琴家母亲的遗传,精神上每天都是活蹦乱跳(?)的,是一只不怕困难的勇敢狗勾。

    但看看这个成年版的大狱寺呢?

    银发的青年从见面的那刻开始只有初初对视时的欣喜,后来的时候都是一脸愁苦,再遇见山本和对方吵架起来之后,才又多了些活力。

    可他依旧是不高兴的,那团属于狱寺的灵魂,在纲吉所不知道的什么时候被阴云笼罩了,连带着他眼下的青乌、指间浓郁的香烟味道,都让纲吉感到万分的不适应。

    他哀哀地叹了口气。

    这让狱寺隼人如临大敌。

    “十代目?您有什么地方不适吗?!”

    纲吉忧愁地看了他一眼,让狱寺头大地摇了摇头。